第332章 刺心

　　她一时无语，甚至想翻个白眼，不只是想，她当真翻了一个，还大逆不道地抬手捶了皇帝手臂两拳，“皇上！你！你！你真是！”

　　翠果嘴笨，骂不出什么厉害话，只恨恨道：“真是气死我了！哪有你这样当阿玛的，竟和自个儿闺女争风吃醋！”

　　“有，朕便是。”皇帝笑眯眯的，心情极好。

　　依他素日性子，纵是再开怀，也说不出这样的话，可翠果有孕了，他认定这必是个阿哥，他的江山后继有人，且因着这喜讯，他与太后之间冰封的关系，或许也能因这孙儿的到来，破开一线。

　　皇帝的心情此时大好，一扫方才在御书房喝惠嫔送来的参汤时的憋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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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珍贵妃再度有孕的消息，经苏培盛亲自往寿康宫报喜后，很快在后宫传开了。

　　若搁在早年，妃嫔们少不得要酸上几句，扯烂几块帕子，心思活络的只怕已开始盘算争宠，可珍贵妃独宠这些年，众人的心性早被一次次落空磨平了，这回听了，也不过撇撇嘴，嘴硬说一句，生下来怕不又是个公主，便也罢了。

　　这消息真能刺着心的，阖宫上下，就只有皇后一人。

　　景仁宫里，皇后听得消息，那张素来端静的脸倏地狰狞起来，再保持不了任何国母的形象，她猛地手臂一挥，将案上笔墨砚台，果盘杯盏尽数扫落在地，又发狠似地推倒了近处的椅子。

　　“又有了！怎么又有了！”她胸口剧烈起伏，声音尖利得变了调，“她凭什么怀皇上的孩子！她凭什么生下皇上的孩子！本宫才是皇上的妻子！弘晖才是皇上唯一的继承人！全是本宫的！那些都是本宫的！你们凭什么跟本宫抢！凭什么！”

　　她踉跄着跌坐回椅中，眼中蓄满泪，失神地望着殿门方向，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

　　剪秋心疼地跪到她腿边，想抬手抚慰，又觉自己不过是个奴才，如何配。

　　她只能低低切切道：“娘娘，眼下她腹中不过一块肉，早些年……这样的肉，咱们也不是没料理过。”

　　“那贱人如今被皇上护得眼珠子一般！从前没怀上时已是如此，眼下更是铁桶一般，如何下手！”

　　皇后越说越恨，尖锐的护甲深深掐进掌心，“都怪姑母，她心里从来只有她儿子，何尝顾过我这个侄女？一直如此！从来如此！若不是她屡屡阻挠，压着我的人手，那贱婢岂能活到今日，岂能再有孕？早带着她那贱种见阎王去了！”

　　她颓然瘫坐着，多年仪态修养荡然无存，“她没疼过我，没人疼过我……”

　　她沮丧说着，戴着鎏金护甲的手无力垂落，像回到幼时，喃喃细数从前所受委屈，“她心里只有她儿子，明明是我先嫁进王府的，可当我怀孕了，皇上偏看上了柔则，要立她为嫡福晋，我去求姑母，她反而劝我大度……我的弘晖走了，柔则这时却有孕了，姑母还给她赏赐……他们母子联起手来欺负我，一直欺负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