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培盛打头,声音又亮又喜:“恭喜皇上,贺喜皇上!恭喜娘娘,贺喜娘娘!”
下头宫人跟着齐声贺道:“恭喜皇上,贺喜娘娘!”
“有喜?”
翠果怔住,手下意识抚上小腹,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又有了身孕,敏言才刚过周岁不久,当初她承宠三年才有的敏言,怎的这么快就又有喜了?
皇帝也有些意外,他执意唤太医来,本是觉着翠果这疲乏有些蹊跷,担心是自己一时疏忽,让她遭了后宫那些阴私手段,唯恐一步迟,酿成大祸,这才当机立断,将张鹤廷叫来,却没想到,竟是这样一个结果。
孩子的父母并肩坐在榻上,俱是一脸懵怔,边上跪着的众人却是喜气洋洋,连声道贺,衬得这两人愈发茫然。
皇帝低头,看向翠果抚着小腹的手,伸手覆了上去,两手交叠的刹那,那迟来的狂喜才如潮水般轰然漫上,皇帝嘴角愈扬愈高,终是笑出声来:“好,好!有赏!珍贵妃有喜,所有人都有赏!”
苏培盛在一旁凑趣:“皇上,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宫里又能听见婴孩啼哭,太后她老人家知道了,必定欢喜,这病啊,说不定就好了大半!”
听得苏培盛提起太后,皇帝神色微顿,想着当年太后怀上他时,是否也曾这般欢喜?虽然后来他被抱去给了孝懿仁皇后,可他终究是太后的头一个孩子。
他默然片刻,终是对苏培盛道:“那便由你去向太后报喜罢。”
“嗻!”苏培盛响亮应声,心头一松,皇上肯走这一步,便是要打破这母子间的僵局了,总不好一直这样冷着。
皇帝又吩咐了赏赐,殿内众人方陆续退下,翠果仍有些回不过神,手无意识地一直搁在腹间。
皇帝挨着她坐着,唇若有似无地轻触她的发顶:“怎么了?又要当额娘了,害怕?”
“臣妾只是……没想到。”翠果喃喃道,“敏言还那样小,臣妾没想过这么快就又……”
“不算快。”皇帝缓声道,“你我该早些有个阿哥。”
无论皇帝心里愿不愿承认,他年岁已不小了,若他决意要将这江山交到翠果所出的皇子手中,便不能再拖延,生下,养大,教导,每一步都需耗费漫长光阴,一想到那一步步的光景,皇帝只觉时日紧迫,恨不能那小阿哥明日便从翠果腹中蹦出来才好。
“皇上从前不喜敏言,是因为敏言不是阿哥吗?”翠果忽然仰脸问。
皇帝闻言先是一怔,随即失笑:“不是。”
他捏了捏她的手指,语气是自己都未察觉的坦然,“是因为你那时满心满眼都是敏言,朕心里不痛快。”
从前那些别扭的,难以启齿的话,如今他竟能这般坦然地对她说出口了。
他们之间早已亲密无间,没什么不可说的了。
翠果眨了眨眼,像在慢慢消化他的话,而后,她渐渐明白过来,原来一年前那件惹她落下无数眼泪的旧事,竟然是因为这个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