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珍贵妃是转了性不成?从前瞧着那般好说话,好拿捏的一个人,怎的突然说话就这么……怎么说呢,矫情?诛心?剜心?反正字字句句,那都事直往皇后心窝子上戳啊。
皇后对翠果这不加掩饰的敌意,也有些意外,她与翠果对视,翠果并不是个会掩饰情绪的人,虽此刻强作一副恣意的宠妃模样,可一对上皇后的眼,仍忍不住狠狠瞪了回去。
那目光直白,易懂,皇后一下就明白过来,怕是昨日往公主身边塞人的举动,触了这位贵妃的逆鳞。
皇后心中嗤笑,不过一个公主,也值得当个宝,她越是看重那孩子,那孩子便越是她的软肋,从前襄嫔那般聪慧诡谲,不也因着一个温宜,便对年氏唯命是从,甘为驱策么?
想到这点,皇后按下对翠果那番诛心之言的愠怒,面上仍凝着一抹极淡的笑:“珍贵妃,本宫劝不动皇上,但此事,本宫会禀明太后。”
听得皇后提及太后,翠果脑子里下意识回想起之前在寿康宫惊魂的一幕幕,下意识咽了咽口水,可紧接着想到养心殿里的皇上,她又挺直了背脊,闷声道:“您禀呗,臣妾待会儿回了养心殿,也要告诉皇上,说皇后娘娘不许臣妾住养心殿,皇后娘娘分明是不将皇上放在眼里,连皇上的旨意都想违逆。”
“你放肆!”
“珍贵妃,本宫警告你,莫仗着皇上几分眷顾,本宫几分宽容,便目中无人,本宫告诉你,这后宫,还轮不到你一个贵妃做主,本宫仍是中宫皇后,仍是乌拉那拉氏的皇后!”
翠果半步不退:“皇后便是皇后呗,您为何总要强调是乌拉那拉氏的皇后?这天下姓爱新觉罗,这后宫也姓爱新觉罗,皇后娘娘这般强调,难不成是觉得乌拉那拉四字,比爱新觉罗更教您脸上有光?”
翠果本身不是一个咄咄逼人的人,可若有人当真惹怒了她,譬如从前的甄嬛,譬如现在的皇后,那翠果便立时能变作最跋扈,最嚣张,最胡搅蛮缠,最得理不饶人的那一个。
这话里处处是坑,若传至前朝,被有心人拿去大做文章,那便是灭顶之灾!
皇后心中惊怒交加,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得有些刺耳:“珍贵妃!你休要肆意曲解本宫的意思,更莫要诋毁乌拉那拉一族对皇上的忠心!乌拉那拉氏是皇上的外家,是太后的母族,你如此言行,可有将太后,将皇上放在眼里!”
翠果气势却陡然一软,楚楚可怜道:“皇后娘娘可莫给臣妾扣这么大的帽子,臣妾方才不过是听了您的话,心生疑惑罢了,您怎就这般上纲上线呢?您不是常说,六宫姐妹当以和睦为要,莫因争抢皇上片刻恩宠便坏了情分么?如今臣妾不过是奉皇上之命,搬去养心殿住,皇后娘娘怎就一副臣妾犯了十恶不赦大罪的模样?”
她越说越哀戚,本该低头拭泪的,偏又挤不出眼泪,只得抽出帕子,装模作样在眼角按了按,随即一甩帕子,扬声道:“罢了罢了!既然皇后娘娘想自个儿住进养心殿,臣妾这便去回皇上,说皇后不许臣妾住,要自个搬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