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顿时又鹌鹑似地缩了回去,皇后震怒,珍贵妃今日瞧着也异常嚣张,两个神仙斗法,可莫要牵连她们,其实……其实吧,见皇上多一面少一面,好像也没多大区别,横竖皇上也不会宠幸她们,多见这一面,又有何用。
皇后猛地一拍案,震得果盘里浑圆的金橘骨碌碌滚落在地。
“珍贵妃,你放肆!”
皇后自然知晓昨日永寿宫往养心殿搬了许多东西,也知昨夜珍贵妃在养心殿伺候,她原以为,那只是翠果为留下女儿使的什么手段,却未料,竟是她要搬进养心殿去住!
若这贱婢当真与皇上同住养心殿,她这皇后的脸面该往何处搁?前朝后宫,多少人会暗中嗤笑她,嗤笑乌拉那拉氏?
皇后绝不容许这样的事发生。
绘春已手脚利落地将滚落的金橘拾回,剪秋亦及时奉上一盏新茶。
皇后瞥了剪秋一眼,勉强将心绪按下,面色却依旧冷硬:“珍贵妃,养心殿乃朝政重地,不仅为皇上寝宫,亦是御书房所在,上朝,召见臣工皆在于此,你一介妃嫔入住,成何体统?后宫不得干政这话,你难道不知?”
“身为后宫妃嫔,纵是皇上提及,你也当时时谨记宫规,心中有数,何事可为,何事不可为,在皇上提及之时,便该主动请罪,婉言相劝!这些道理,你可明白?”
一连串的话说罢,皇后头疼似的以手撑额,一面叹息一面摇头:“珍贵妃,本宫知你宫女出身,不比世家小姐自幼有严父慈母,名师教导,可这些规矩,连上你当差那两年,你在宫中也有五载了,怎的还要本宫来提点?”
下面众人皆垂首不语,皇后说了这许多,珍贵妃竟一声未吭,不禁暗想,这珍贵妃到底是个虚架子,被皇后一吓,便不敢作声了,若她们有这般盛宠,必定比昔日的华妃还要跋扈,当年华妃可是完全不把皇后放在眼里,顶撞皇后更是家常便饭。
如今这珍贵妃,恩宠胜于华妃,位分高于华妃,却这般怯懦,果真是奴才秧子出身,上不得台面。
这里面,唯一的例外,便是敬妃了。
其实敬妃也不想蹚这趟浑水,可没法子,长春宫里还躺着个久病不愈的齐妃,前车之鉴就摆在她面前,她也无法。
敬妃抬头,正想要为翠果分说两句,却见翠果正好整以暇地望着皇后,那模样,倒像是在耐着性子等皇后说完,才好开口。
“皇后娘娘,臣妾也没法子呀。”翠果嗓音软软的,透着无奈,“臣妾说了皇上的,臣妾不想搬,一点儿也不想搬,臣妾就想同公主住在永寿宫,可皇上偏不听,说永寿宫离养心殿虽近,他却想一回来便能瞧见臣妾,臣妾也是没法子呀。”
“皇后娘娘,您是皇上名正言顺的妻子,要不您去劝劝皇上吧。”
殿内霎时一片死寂。
方才众人装鹌鹑时,尚有几分活气,此刻却连呼吸都凝住了,这,这话是能说的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