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漱过后,翠果无奈换上春儿特意备下的那身轻薄桃粉轻绢寝衣,别别扭扭地挪向床榻。
两边的床帷被高高挑起,皇帝靠坐在床榻上,手中翻阅着书籍,神色专注。
可翠果一靠近,才知道他分明是装样,那书册被他随手掷落榻下,一同滑落的,还有那件寝衣。
翠果昏昏地想起方才浴房中,春儿附耳说的那些话,什么这寝衣皇上必定爱不释手,必定细细欣赏,目露惊喜,什么狗屁欣赏,这人恐怕连她穿了什么都未看清。
一下下沉沉的水响声,掩在了震落的床帐里。
呜咽声哑在喉间,还未等她缓上呼吸,明黄色的帐幔便如浪般簌簌荡开。
极致的侵占,倒疏解了体内那股没名没分的躁。
神思被捣成一团浆,连自己姓甚名谁都记不真切了。
帘帐晃得愈急,一波催着一波。
——
第二日,皇帝晨起上朝,因想着自己就在前头理政,翠果便在后面安睡,心情甚好,连有个宫人动静大了些,吵得翠果在帐中咕哝一声“烦人”,他都未觉被冒犯,只踢了那太监一脚,将人带到次间更衣去了。
昨夜实在辛劳,到了该往景仁宫请安的时辰,夏儿将翠果从被中扶起,春儿便绞了湿帕子,不由分说往她脸上,耳后,颈间抹了几把,翠果这才勉强掀开眼皮。
“娘娘,今儿得去景仁宫请安了。”春儿急急道,娘娘已近一年未去请安,昨日还是剪秋亲自来传的话,若再迟了,皇后太后那边必不好交代。
翠果本来听见春儿说到景仁宫请安,脑子还沉沉的,但身子已挣着就要下榻梳洗。
可脚刚沾地,走了两步,她猛然记起了昨日皇后往永寿宫塞人的事,立即清醒过来,是了,她昨儿已打定主意,再不给皇后好脸的,迟便迟了,皇后还能拿她怎样?她有皇上,才不怕皇后。
这么一想,她又慢了下来,悠悠踱到妆台前,先问公主昨夜可好,有没有闹,有没有哭,得知一切安好,才放下心来,接着便慢条斯理挑起首饰衣裳,又用了些早点,这才坐上轿辇,不紧不慢往景仁宫去。
春阳和煦,百花渐繁,阳光温暖不晒人,翠果舒舒服服坐在位置上,轿辇一晃一晃的,总算晃到了景仁宫。
请安的时辰早已过了,殿内,祺答应正说着惠贵人越过皇后,说动太后遣芳若往甘露寺送东西,意在给寺中尼姑递话,莫要太过为难莫愁,还令莫愁每月亲手抄录佛经,由芳若按月去取。
皇后才是后宫之主,惠贵人这般行事,分明是不将皇后放在眼里。
面对祺答应的咄咄逼人,沈眉庄却不卑不亢,只沉声道:“嫔妾不过是听闻甘露寺中姑子日常搓磨莫愁,心有不忍罢了,莫愁好歹曾伺候皇上一场,如此被人作践,皇家颜面何存?太后也是此意,方允了嫔妾所请。”
祺答应拍案正要发怒,忽闻殿外一声通传:
“珍贵妃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