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着怀中的柔软和纤细,指尖甚至能描摹出她肩胛骨的形状,他想说些什么,想告诉她他的委屈,他的懊悔。
可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后只化作更收拢的臂弯,仿佛要将她嵌进自己血肉里。
两人静静相拥,窗外春雨淅淅,榻边一片狼藉,书籍,茶盏,花束散落一地,像经历了一场混战,可榻上相拥的两人,却格外安静,方才所有的争执,怨怼,似乎都消散在这个拥抱里。
“皇上……你告诉我吧……”翠果将脸埋在他肩窝,声音软软的,带着鼻音,蹭着他的肩窝追问。
皇帝沉默着,他欢喜她的服软,却还未想好是否要和盘托出。
那些话,即便只在心里转过一遍,他都觉羞愧难当,如何还能对她说出口?
或许是因为两人贴得极近,翠果稍稍一动,嘴唇便会碰到他的喉结,这般亲昵的肌肤相贴,让她心绪平复了不少。
不似起初那般抓狂,她等了等,仍未等到回答,便又仰起脸,嘴唇一下下轻啄他的喉结,每亲一下,便软软催一句:“说吧……说吧……”
皇帝被她亲得耳根发烫,颈间发痒,那痒意沿着四肢蔓延开来,钻进心里,痒得让他想伸手进心脏里挠。
他仰头想躲,翠果却不依,追着他亲,两人这般笑闹着,上半身渐渐直起,等回过神来,才发现已成了面对面跪着的姿势,翠果像藤蔓般攀在他身上。
面对这古怪的姿势,两人先是一愣,随后翠果“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她两条手臂挂在他脖子上,身子歪靠着他,笑得东倒西歪。
皇帝也被她的笑感染,嘴角弯了弯,两手扶住她的腰,防她笑得太过翻下榻去。
“好了,别笑了。”他一只手按在她腰间,另一只手在她背上轻轻顺着,“仔细笑岔了气。”
翠果额头抵在他肩上,抬手随意抹了抹笑出的泪花。
皇帝不赞成地拉下她的手,从自己怀里掏出帕子,替她细细擦去脸上泪痕,越擦,便越是心疼,这样近看,才发现她脸上狼狈不堪,双眼红肿,泪痕交错。
想到方才的争吵,想到惹出这番风波的缘由,皇帝心里也生出懊恼,他不该这般蛮横地下旨,该先好好同她说的。
翠果瞧见他眼中的心疼,她是一个母亲,自然是没忘记自己今日来的初衷。
她连忙开口:“皇上,我们这算和好了么?你不生我的气了吧?那敏言,是不是不用去擷芳殿了?”
皇帝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才冷不丁开口:“在你心里,是朕重要,还是敏言重要?”
“啊?”翠果一愣,脱口而出,“自然是皇上重要。”
翠果不明白皇上为何突然问这个,这还需要想吗?
在她从小被教导的认知里,皇上就是天,天底下万事万物,都是为了天而存在,天若塌了,万物皆毁,为皇上死,便是为这天底下最大的道理去死,是归宿,是本分, 这念头像呼吸一样自然,无需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