恼恨之下,他脱口而出:“是,朕不喜欢敏言。”
听皇帝亲口承认不喜女儿,翠果心中滋味难辨,难过,痛心皆有之。
怀胎十月辛苦诞下的孩子,不得皇阿玛喜爱,翠果几乎都能想象到敏言日后后宫生活的艰辛,她甚至想起那个可怜的朝瑰公主,先嫁老可汗,再嫁其子……
翠果不敢再想下去,冷汗涔涔,更不敢再争辩,就怕激怒皇上,让皇上当场又下出什么无法挽回的旨意。
她咽了咽口水,努力让声音平稳:“皇上若不喜敏言,便让敏言回臣妾身边吧,臣妾会带着她在永寿宫安静过活,绝不再扰皇上清净。”
皇帝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将她整个人从地上提起,他仍盘腿坐在榻上,而她上半身被拎起,双膝还跪在原地。
他弯下腰,两人的脸凑得极近,翠果听见一阵细微的牙齿摩擦声,像石块互撞时发出的干涩响动,从他喉咙深处渗出来。
“你凭什么带着敏言躲在永寿宫?”他声音压得低而沉,“你的意思是从此不见朕了?就因为朕不喜敏言?你还认不清自己的身份?你首先是朕的妃嫔,其次才是敏言的生母,你的首要职责,是伺候好朕!”
说完,他将她拉上榻,偏头吻上她的唇,力道大得像要把她吻进骨血里,唇舌猛烈地碰撞着,碾压着,掠夺她所有呼吸。
翠果只看得见皇帝近在咫尺的眼睫,看不清他全貌。
或许正因为看不清他的脸,她反倒生出几分破罐破摔的勇气,恼就恼,怒就怒,大不了他便下旨杀了她们母女,让她们在黄泉路上作伴。
眼见他死命地吮着自己的唇,翠果壮着胆子一口咬在他的下唇上,想让他受疼放开自己。
他却恍若未觉,反将她搂得更紧。
一股子委屈如潮袭涌而来,再难抑制。
翠果再也顾不得,拼命挣扎起来,扭动着身子想逃开他的禁锢。
皇帝感觉自己胸口闷得透不过气,心跳乱成一团,胃里还烧得慌。
她为何要拒他?为何待他如此冷淡?为何不能待他好一些?这些念头在脑中盘旋,越转越急,几乎要将那点委屈酿成怒火。
她越是挣扎,他搂得越紧,只觉得她此刻的抗拒,不只是在挣脱他的怀抱,更是在挣脱他这个人,要从他身边逃开。
她为何要逃?他待她还不够好么?
翠果比皇帝更生气,只觉得他实在太欺负人了,挣不脱,她便抓起手边能碰到的一切,他方才看的书,案上的茶盏,砚台,毫笔,甚至是花束,只要是能抓到的,她都往地上一掼,她的眼泪也随之如断线珠子流下来。
唇间尝到咸涩,皇帝才松开她,两人之间终于隔开一丝缝隙,他这才看见她满面泪痕。
他抬手烦躁地抹了把脸,心头涌上难言的懊悔。
终于能开口,翠果用力用手背抹了抹嘴唇,此时什么天子威严,什么大逆不道,什么死罪,她全都想不起来了,只愤愤瞪向近在咫尺的人:“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敏言?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我的职责只有伺候你?你有那么多妃嫔,敏言却只有我一个母亲,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