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擷芳殿

　　翠果在他面前跪下，皇帝一怔，将书搁下，垂眸盯着跪在自己脚边的人。

　　翠果这副恭敬顺从的模样，并未让他感到半分满意，反倒在心里掀起一股无名火。

　　这场景让他莫名想起从前，太后为数不多几次对他温言软语，对他展现慈母心肠，全是为了老十四，从来都是为了别人，为了维护更重要的人。

　　他从来不是被选择的那个。

　　皇帝心底怒意翻涌，声音冷了下来：“公主自有乳母宫人照顾，何需你亲力亲为。”

　　翠果声音发紧，急急辩驳：“可臣妾是公主的生母，本就该……”

　　“你是朕的贵妃！”皇帝打断她，语气沉了几分，“你的首要职责是伺候朕！”

　　“我……臣妾……”

　　面对皇帝突如其来的怒火，翠果依旧茫然。

　　事实上，相处三年了，她其实从未真正懂过他，正如她不懂三年前御花园那次，他为何会突然宠幸自己，不懂他分明时常流露出嫌弃，却一次次翻她的牌子，不懂他后来为何像变了个人，为她处置宠妃，包庇她的过错，更不懂他在圆明园说的那些，要她霸占他的话。

　　她一直不懂他，正如她不懂，他为何突然要夺走她的敏言。

　　她甚至分不清，皇帝究竟是不满敏言，还是不满她。

　　“皇上……”翠果嘴唇嘴唇嗫嚅，“皇上，您为何要这样？”

　　她索性问得直接，一想到小厦子还在永寿宫等着，或许此刻已带走了敏言，她便心乱如麻，只能拼命压下那股焦躁。

　　皇帝盯着她，恨声道：“朕只是让一切回到正轨，公主就该在擷芳殿，而你，作为朕的妃嫔，就该在永寿宫里，等着朕的到来。”

　　而不是做什么女红。

　　翠果脑中嗡嗡作响，皇帝后面的话她已听不清，只听他说“公主就该在擷芳殿”，她便彻底炸了。

　　“公主什么时候就该在擷芳殿了？”她声音不觉拔高，“温宜公主从前能随襄嫔同住，如今也在敬妃娘娘处，为何偏偏臣妾的敏言就非得去擷芳殿！”

　　说到后面，她几乎控制不住音量，若是她自己受委屈，翠果可能还不会这样激动，少年时历经太多不公与苦难，她早已习惯忍耐，可她不能让她的女儿也如此。

　　翠果眼眶已经红了，可是她现在根本不想哭，她就是想要把话说明白，说清楚：“皇上有三位公主，为何只有敏言不能随生母同住？是皇上不喜敏言，还是觉得臣妾不配亲自抚养公主？”

　　明明进来前答应过春儿绝不同皇上争吵，可翠果还是没忍住，一是敏言对她太重要了，二是虽然皇帝下了那样的旨意，可这一年皇帝的纵容无形中滋养了翠果的脾气，不知不觉间，翠果好似什么气都受不得了。

　　皇帝听翠果这般质问，却是比她还要愤怒，他待她如何，她难道感觉不到？这后宫还有谁的恩宠能越过她去？她竟还质问他，觉得是他认为她不配？这一切，分明是因她有了敏言后，眼里心里再无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