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无情

　　这么想着，他撩起袍角在她身旁坐下，长臂一展将人揽进怀里，鼻尖蹭了蹭她温热的脸颊，嗅闻她身上熟悉的香气。

　　“昨日内务府又送了新的贵妃吉服样子来，你看了可还喜欢？”他转了话题。

　　翠果的目光仍不由自主地瞟向绣筐，反应慢了一拍，下意识“啊？”了一声，随即才想起，昨日内务府确有人来送来新的吉服，只是那时她正专心瞧着公主的酣甜的睡颜，春儿来禀告的时候，她看都没看一眼，只说将东西收下就是，根本没分一丝一毫心思到那吉服上。

　　翠果眨眼，也没想过隐瞒，因为她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

　　“臣妾昨日没仔细瞧，其实穿什么，臣妾并不很在意。”

　　这话她说得真心实意，皇帝的脸却倏地又沉了下去，她这是什么意思，那是她成为他的贵妃的册封礼，她连穿什么吉服都不在意，是根本就不在意是否成为他的贵妃吗？

　　先前他还想着，翠果封妃的时候，因吉服生出诸多波折，他一直记着，一心想要弥补，见头一遭送去的吉服她反应平平，他甚至抽空亲自绘了图样，命内务府连夜赶制，可她竟告诉他，她根本没仔细瞧过。

　　一种熟悉的钝痛袭上心头，他的心意，又一次被这般轻忽地搁置了，这种感觉他并不陌生，自少年时起便如影随形，伴他半生，直到如今，都仍未能脱身，摆脱。

　　从前，在皇帝发现自己对翠果的感情的时候，他还曾庆幸，庆幸翠果是个性子绵软的，他日复一日地待她好，时日久了，纵使她对他只有帝妃本分，他的心意，总不至于被辜负。

　　如今看来，竟是他天真了，越是瞧着绵软无争的人，越是无情。

　　恼怒在胸中翻腾，他在她面前，也没打算要隐藏自己的不快，可转念又想，她不知那吉服的来历，他事先也未言明，似乎也怪她不得。

　　“昨日送来的那套吉服……”他开口道，声音有些发紧，“图样是朕亲手画的。”

　　他如愿在翠果脸上看到了诧异，那双总是雾蒙蒙的眸子微微睁大了些。皇帝心里那点不快顿时散了大半，甚至生出些得意，手臂收得更紧，对怀里的人又揉又团，那股劲儿，像恨不得将人团进自己的怀里，揉进自己的骨血里才好。

　　“既如此，不如让宫人将吉服取来，你再细瞧瞧，看可还合意？”

　　翠果却摇了摇头：“不必麻烦了，既是皇上亲绘的，穿那套便是。”

　　翠果是真不想废那事，她的目光总是时不时地移到那绣筐里，心里痒痒的，总想着皇上怎么还不走呢，皇上若早些走，她就能继续了。

　　皇帝闻言，垂首想与她目光相接，却发觉她眼神游移，总忍不住瞥向那绣筐，被忽视的怒意混杂着说不清的委屈，猛地窜了上来。

　　他再也按捺不住，手指捻住她的下巴，略带些力道地抬起，迫使她与自己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