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殿的歌舞乐声戛然而止,宗室亲贵,嫔妃命妇们面面相觑,不知发生了何事。
还是皇后最快反应过来,扶着剪秋的手起身,声音不高却足以让近处的人听清:“怕是永寿宫那边有动静了,珍妃妹妹的产期就在这几日。”
说罢,也跟了上去,其余妃嫔们见状,无论心里作何想,也只得纷纷起身,随着帝后离席。
一行人匆匆赶到永寿宫时,院内灯火通明,人影憧憧,却井然有序,只是那侧殿紧闭的门窗内,断断续续传出女子压抑不住的,撕心裂肺的痛呼,一声高过一声,像钝刀子割在每个人心口。
皇帝就站在那紧闭的产房门外廊下,身形僵直,一动不动,仿佛没听见身后纷至沓来的脚步声。
寒风卷着雪沫,吹动他明黄常服的下摆,皇后快步上前,温声劝道:“皇上,产房血气重,且外头天寒地冻,仔细伤了龙体,不如先到正殿暖阁里等候,一有消息,立刻回禀。”
皇帝恍若未闻,目光只死死锁着那扇门,脸色在廊下宫灯映照下,显得异常苍白,那一声声凄厉的哭喊,像绳索勒紧他的咽喉,他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冲到了头顶,耳中只余一片嗡鸣,除了翠果的痛苦呻吟,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顾不上了。
皇后抿紧了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可想到太后的嘱托,又赶紧松开了。
院中,敬妃脸上是真切的担忧,双手合十,无声地念着什么,其余妃嫔,或垂首,或交换眼神,那心思便隐晦难明了,都说女子产育是过鬼门关,这珍妃独宠多时,若是……念头一起,又赶紧压下去,只觉那穿堂风格外刺骨。
皇帝不听,不动,就那么站着,皇帝不挪步,谁人敢离开。
苏培盛无法,只得悄悄吩咐小太监,去取了十几个不起眼的铜手炉来,里头浅浅埋着银炭,无声地分发给廊下院中冻得脸色发青的主子贵人们,又架起几张高大的绢面屏风,安置在廊下风口处。
无人敢大声说话,连呼吸都放得轻了,只有产房里传来的痛呼,时高时低,折磨着每个人的神经。
子时的更鼓遥遥从宫墙外传来,新的一年到了。
往年的此刻,乾清宫正该是君臣共饮,御酒飘香,贺新岁,辞旧年的最热闹时辰,今年这一大群人,皇帝,后妃,王爷福晋,竟就在这永寿宫冰冷彻骨的廊下院子里,听着产妇的嘶喊,度过了除夕夜。
无人敢有异议,皇帝不开口,无人敢提前离去,个个冻得手脚发麻,只能靠那一点手炉的微温硬捱。
又不知熬了多久,或许只是半个时辰,却像过了半生,忽然,一声极其微弱,却清晰无比的婴儿啼哭声,穿透紧闭的门扉,骤然响起!
紧接着,产房门开了一道缝,稳婆抱着裹在锦绣襁褓里的小小一团,满脸堆笑地出来,扑通跪下:“恭喜皇上!贺喜皇上!珍妃娘娘诞下一位小公主!母女平安!”1
啊!!第一胎是公主,坏了,那肯定还得生二胎,又得痛一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