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浑浑噩噩,竟忘了应答。
剪秋心如刀绞,赶忙上前搀扶,皇后身子虚软,几乎全靠她撑着才勉强站稳。
“回去吧。”皇帝的声音再次响起,漠然得不带一丝情绪,“明日的祈福,还需你主持,若身子当真不适,便传太医,用些猛药也无妨,好歹撑过这场面。”
他话音落下,殿内炭火“噼啪”轻响,更衬得一片死寂,皇后此刻面色惨白,摇摇欲坠,任谁都看得出她已是强弩之末,可皇帝却仍要她明日必须出席,祈福一事既已诏告内外,皇后便是爬,也得爬到甘露寺去。
剪秋闻言,眼泪差点要落下来,为娘娘,也为皇帝的冷酷和薄情,娘娘已如此模样,皇帝这个夫君,竟还能搂着宠妃,说出这般话来,欺人太甚。
翠果看看虚弱不堪的皇后,又瞧瞧身侧面无表情的皇帝,几番欲言又止,可每次她嘴唇微动,皇帝握着她手的指尖便会稍稍用力。
翠果是觉得皇后眼下看着有些可怜,也觉得她挺不容易的,可翠果再糊涂,也不会当着皇后的面,拂皇上的意,她和皇上才是一边的。
“臣妾……”皇后终是闭上眼,声音艰涩,“臣妾遵旨。”
她说着,又缓缓屈膝行了一礼,“臣妾身子确有些不适,先行告退。”
“嗯。”皇帝只应了一声。
剪秋扶着皇后转身,刚走两步,身后却又传来皇帝听不出喜怒的声音:“钦天监那帮老家伙,皇后想必熟稔,稍后,不妨再召他们来说说话。”
皇后脚步一顿,背影僵了僵,缓缓转回身,再次蹲礼,“是,臣妾遵旨。”
翠果望着皇后那几乎被剪秋半搀半拖着离去,消失在棉帘后的踉跄身影,一时有些出神,一只温热的大手却忽然掌住她半张脸,将她的脸转了回来。
“刚才是谁跟朕又哭又闹,说着绝对不去,若朕让你去,就要跟朕生气?”他垂眼睨着她,语气听不出喜怒,“怎么,旁人说几句话,你就改主意了?”
翠果面上讪讪,抬手挠了挠脸颊,嘿嘿干笑两声:“嘿嘿,臣妾,臣妾那也是瞧着皇后娘娘……怪不容易的。”
“她不容易,朕便容易了?”
“可是……”翠果抿了抿唇,小声道,“皇后娘娘刚才说的,好像也有些道理,若臣妾的八字当真那么要紧,臣妾不去,南边的百姓会不会不高兴?那些言官老爷们,会不会也要上书劝谏皇上?”
“呦,”皇帝眉梢微挑,竟似有了两分戏谑,“朕的珍妃娘娘,如今连言官劝谏都懂了?”
他边说,边用手掌上下摩挲翠果的脸庞,那手掌宽大,几乎能罩住翠果半张小脸。
翠果烦恼地左右扭动脖子,想甩开脸上作怪的手,这般折腾,发髻都有些松了。
“皇上!臣妾在说正事呢!”
皇帝干脆手臂一揽,将她整个人提抱起来,安置在自己腿上,如今她肚子隆起,他们拥抱,就只能用这般从后环抱的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