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不在意

　　不行，他绝不能应允。

　　倘若失去翠果，那他的那点子名声也不再重要了，若她真有万一，他定然会发疯。

　　到那时，什么皇后，钦天监，太医院，乃至随行妃嫔，宫女，太监，他一个都不会放过，他暴君的名头也是注定的了。

　　与其之后成为暴君，还不如如今，只落个对宠妃宠爱过甚，不顾百姓的名头。

　　皇帝斩钉截铁道：“不必再说了，珍妃绝不去。”

　　皇后伏在地上的身子在颤抖。

　　“皇上……”她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带着难以置信的微颤，“您就真不在意自己的名声了吗？”

　　“不在意了。”

　　斩钉截铁的四个字，让皇后猛地抬起头，惊愕的目光撞上皇帝冰冷俯视的视线。

　　他就那样盘腿坐在暖榻上，右手捻着那串碧玺珍珠手串，左手却紧紧握着身旁珍妃的手，姿态闲适，甚至透着几分慵懒，可那眼神里没有半分温度。

　　皇后一时有些恍惚，她已经记不清，皇上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了的。

　　最初，他宠幸了齐妃身边那个蠢笨的宫女，那时她想，齐妃是自己人，皇上抬举她宫里一个宫女，也算不得什么。

　　起初一切如常，那宫女位份虽低，却也确实得了些恩宠，即便后来甄嬛复宠，那宫女也有本事将皇上从碎玉轩勾回自己身边。

　　可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对劲的？

　　好像是从皇上渐渐不再踏足其他宫苑开始，从每次翻牌子侍寝，最终都成了去长春宫开始，但那时，她仍觉得自己把握得住皇上。

　　后来，皇上好似对那宫女淡了，年氏复起，又有了芝答应，再后来年羹尧伏诛，瓜尔佳氏入宫……分明到了那时，她依旧觉得自己能看清皇上的心思。

　　不对，可能她那时看到的，只是水面上那个冷静自持的帝王，她是从什么时候真正看清皇上对珍妃的心意的，是从珍妃自裁那日开始的。

　　是了，似乎就是从那时起，不仅是皇帝看清了自己的心，连带着她，也一并看清了，看清了她的丈夫对另一个女人的心意。

　　凭什么？她费心筹谋这一切，她分明知道他有多在意自己的名声，多在意百姓流言，朝臣非议，史笔如铁，可如今，他却对她说，他不在意了。

　　他怎能不在意？他凭什么不在意？若他连“为媚宠妃，不敬天地，致灾不消”直指昏聩的流言都可置之不理，那日后，他是不是也不惧“宠妾灭妻”的指摘？不俱“废黜中宫”的骂名？甚至连太后的诘问，言官“不孝不义”的参奏，也全都不放在眼里了？

　　他挣脱了桎梏。

　　直到此刻，皇后才真正感到一种刺骨的恐惧漫上心头，她好似已经能看见自己的结局了。

　　皇帝却根本不在乎她在想什么，在恐惧什么，即便她仰视他的模样如此惶然无措，他心中也激不起半分波澜。

　　他只冷声说：“皇后，钦天监所言是真是假，你私下有无盘算，朕不想深究，朕只最后告诫你一次，珍妃不在你该管的六宫范畴之内，日后，你管好你分内之事即可，朕的事，珍妃的事，都不劳你费心，可听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