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妃嫔们心里还存着些指望,想趁这最后的机会再挣一挣,可才端起酒杯,话未出口,皇上又转头吩咐太监将桌上新呈的蜜酿蒸鸭给珍妃送去,好容易重新堆起笑意,想要接上话头,皇上却问起侍立在侧的宫女,珍妃今日可曾散步?
如此反复三四回,谁还有心思再说下去。
更莫说献艺了,精心编排的舞跳得再美,水袖抛得再软,皇上的目光却总不在殿中,他时而看菜,时而听太监回话,问的无非是“娘娘可喜欢?”,“用了多少?”,“可有说腻?,全副心思,全系在那个连面都不露的人身上。
来圆明园前,谁不暗自揣着念头,认定珍妃有孕便是自己的时机,私下里不知多少手段较着劲,却谁也没料到,皇上竟当真就这样守着她一个人了。
这珍妃究竟是使了什么妖法?竟然能引得皇上如此待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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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宫之后,皇帝再度埋首政务。
翠果在永寿宫安顿下来后,也没忘了齐妃,特意将从集市上淘来的小玩意儿,还有一些皇上赏的滋补药材,一一收拾了让人送去长春宫。
她本以为她自园明园回来时,齐妃总该好了,可不想,齐妃这一病,竟拖了三个月,寻常一场风寒,怎么就这般严重了?
张院判再来请脉时,翠果忍不住问起。
张鹤廷话说得不急不缓:“娘娘有所不知,贵人平日将养得太精细,身子骨反而不经风霜,寻常人染了风寒,发发汗,扛几日便过了,贵人却是门户大开,那病气趁虚而入,钻得深了,拔起来自然慢些,这就叫病去如抽丝。”
这意思就是说,齐妃是往日太娇贵,如今被这寻常症候拿住了,才拖成这般。
张院判是太医院之首,翠果自然信他,只得再三嘱咐,要好生照料,让齐妃快些好起来。
回宫之后,日子快得发飘,翠果被免了请安,敬妃每隔两三日总要来永寿宫坐坐,陪翠果说说话,做会儿针线,或一同到外面走走。
敬妃不来的时候,翠果便得往养心殿去,这是皇帝的意思,他回宫后政务堆积,却又放不下心将她一个人留在后宫,总怕一个错眼,她又生出什么岔子,如今他实在容不得她有半分闪失,这个人,在他心里分量太重了。
先前也不是没在养心殿住过,翠果倒也自在,如今殿里各处都散着她的东西,御书房地毯上搁着她的绣鞋,东暖阁炕桌边摆着解闷的九连环,寝殿衣架上挂着她的家常袍子,零零碎碎。
皇帝也恢复了每日早晚往寿康宫的请安,却从未让翠果同去,更再三叮嘱,若是寿康宫的人来请,无论谁来,以何名目,一概不许去,推托不过,便强硬些也无妨,即便冒犯了太后也不要紧,就是不能去。
转眼入了冬,南方传来雪灾的急报,皇帝忙于赈灾事宜,日夜不得闲,虽两宫相隔不远,皇帝却怕路上积雪冰滑,再不让翠果在两宫之间走动,到了晚膳时分,他自会准时出现在永寿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