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只得将话咽下,不甘地问了最后一句:“那……叶氏该如何处置?”
皇帝掸了掸衣摆,声线冷漠:“剜目,逐出圆明园。”
“是。”皇后垂首,恭送皇帝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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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此,翠果在圆明园的日子,过得格外惬意,请安时,皇后再未为难她,又三日后,皇上索性替她告了长假,许她生产前都不必再去请安。
翠果迎来了进宫以来最快活松泛的时光,去岁来时,她是失了宠的顺答应,住在繁英阁,日常备受冷落,后来更是被发配去了蓬莱州,并未真正在园中享过几日清福。
如今她是珍妃,无人敢惹,说句张狂的,她在园中几乎横着走。
每日吃着最精致的膳食,虽怀着身孕,腹中孩子却乖觉,并不闹腾,她也依然胃口极好,见了什么都觉得香甜,皇上得闲时,也会陪她在园子散步,又带她去了两回百骏园看马术。
有一回,竟还携她出了园子,去了附近的集市,虽则前后护卫森严,翠果仍欢喜得很,倒非她多眷恋这市井烟火,而是从前未进宫时,逛集市总因囊中羞涩,抠抠搜搜,什么也不敢买,如今可不同了,进了集市,管它有用没用,喜欢便买,小手一挥,银子便流水般花出去,她极爱这般挥霍的畅快。
皇上也纵着她,由着她胡闹。
翠果总觉得,自那日皇上逼她说出那些大逆不道的话后,他待她愈发好了,从前还会训斥,拍桌子吓唬她,如今却似没了底线,什么都由着她。
纵得连崔嬷嬷都看不过眼,有一回竟委婉劝谏皇上,道“惯子如杀子”,孩子学坏容易学好难。
翠果自是不服,却不敢在崔嬷嬷跟前露出来,只夜里钻进皇帝怀中,搂着他的腰,小小声说:“皇上,臣妾喜欢您这般惯着,您可别再变回从前那样了。”
皇帝笑着抵住她的额,应了声:“好。”
翠果便心满意足,甜滋滋睡去。
这般好光景,一直到了九月,此时翠果的肚子已近五个月,圣驾也该回銮了。
皇帝寻了个冠冕堂皇的由头,道是圆明园虽离紫禁城不远,终究是出行,为着珍妃腹中皇嗣安稳,特旨让珍妃随圣驾,同乘更宽敞舒适的御辇回宫。
众人已是见怪不怪,在园中这几个月,吃的瘪,看的眼色还少么?
重阳宫宴那日,珍妃又借故说身子不适,没有露面,不出席便不出席罢,也不知是否听说了先前皇后设宴,众妃献艺的旧事,她此番虽自己不来,身边那位大宫女却直挺挺地立在皇上身侧。
不知情的,还当是民间那些寻常夫妻,为防着丈夫在外应酬时拈花惹草,特意遣了贴身丫头来盯梢的。
皇上却似浑不在意,席间菜肴一道道呈上,但觉哪样好,便即刻吩咐人装进食盒,送往九州清晏给珍妃尝鲜,于是满殿的人,一场宴席下来,眼睁睁瞧着皇上身边太监宫女穿梭往来,食盒提进提出,竟似专为那位不在场的娘娘设的小厨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