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垂眼看着脚下哭得哀戚的皇后,在他记忆里,皇后哭得这般伤心,只有两回,一回是弘晖夭折那夜,一回是纯元难产那日。
皇帝长长叹了口气,终是弯下腰,伸手将皇后扶了起来,他将她搀回殿中坐下,那倒在地上的叶澜依,已被苏培盛唤了两个太监抬了出去。2
啊啊啊什么时候能知道她的真面目,感觉皇后就是大BOSS
待皇后用帕子拭净了泪,皇帝方开口:“皇后,此事到此为止,朕不再追究,只是有一句,朕须同你说明白,朕无意纳什么新人,你也无需再费这般心思,朕与珍妃两情相好,无意再幸他人,你是朕的皇后,六宫表率,当好生执掌凤印,管理后宫,该有的礼制尊荣,朕不会短了你的。”
皇后心口如被钝刀划过,皇帝这是将话挑明了,他如今心里,就只有珍妃那贱人了?什么叫无意再幸他人?难道这两年独宠珍妃竟不是终点,而只是开始?他这是在明明白白告诉她,从今往后,他只会有珍妃一人?他只做珍妃一人的夫君?而她这个皇后,从此便只是个替他打理后宫的工具?
皇后痛不可当,面上却不能露半分,只哀哀道:“皇上这是何意?后宫这许多姐妹,日日期盼皇上垂怜,盼着雨露恩泽,您这般说,让姐妹们如何自处?”
“若皇上是担忧珍妃妹妹多心,不若交给臣妾,臣妾亲自去劝妹妹,皇上不仅是妹妹一人的夫君,也是后宫所有姐妹的夫君啊!皇上这般……置姐妹们于何地?臣妾实不忍将这般残忍之事告诉她们,她们正是如花年纪,难道,难道就此守活寡不成?皇上,您如何忍心?”
皇帝听着皇后这番言辞恳切,贤良至极的话,不得不承认,皇后确有母仪天下的风范,这般贤惠,正是从前他最乐见的后宫和睦得典范。
可如今,若设想这般话从翠果口中说出,皇帝只怕要当场呕出血来,被活活气死。
皇帝也有些困惑,一个女子若当真深爱她的夫君,真能如此贤惠地将夫君推向旁人么?从前他觉得皇后这般是天经地义,理所应当,因为世间女子就该如此,无嫉无妒,方是贤德。
可自明了自己的心后,皇帝就只盼翠果能对他生出独占欲,她若将他推向旁人,她若不在意他宠幸别人,那便是不在意他,不爱他。
可是,皇后分明就很爱他啊,头一回的,皇帝开始怀疑皇后对自己是否当真是爱了。
皇帝冷静下来,对皇后刚才起来的那点愧意散了不少。
“皇后,”他语气平静,“后宫妃嫔恩宠多寡,向来随朕心意,没道理反倒要朕顾及她们心情,委屈自己,这岂非本末倒置?她们入宫,是为延绵子嗣,令朕开怀,如今朕无需她们伺候,一切用度却不曾短少,谈何委屈?”
“朕同你说这些,是觉着你能管好后宫,像今日这般阳奉阴违之事,朕不希望再有第二回。”
“皇上……”皇后还想再劝,皇帝却已起身,显然在他这儿,今日他已经是额外开恩了,皇后不该再不知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