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好立时大怒,拂袖而去,如此她便不必受辱。
皇帝见这宫女伺候得如此毛躁,态度更是倨傲不恭,浑然不将天威放在眼里,心头火起,他是天子,从来只有他给人脸色瞧,一个卑贱宫女,也敢用如此不屑眼神看他,谁给她的胆子!
他抬脚便踹,照着叶澜依就是一记窝心脚,叶澜依被踹得倒跌出三四步,一口血喷了出来。
皇帝怒道:“谁给你的狗胆,敢这般看朕!苏培盛,把这狗奴才拖下去,剜了眼!”
苏培盛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震得一愣,下意识应了声:“嗻。”
他正要唤人,却又犹豫了,看一眼面沉如水的皇帝,又瞧一眼倒在地上痛苦呻吟的叶澜依,终究还是硬着头皮开口:“皇上……此人,好似是那个驯马女,叶澜依。”
他给了叶氏一个机会,倒不是苏培盛对她多有信心,而是即便眼见皇上为珍妃破了多少例,他仍不信一个帝王真能为一人空置六宫,在他看来,纵使皇上对珍妃心意不改,往后也总会有新人,这不是质疑皇上对珍妃的情意,而是……男人的本性。
他只是想左右逢源,坐稳这御前总管的位子罢了。
皇帝听得这句,眉头蹙得更紧:“把她脸抬起来。”
苏培盛依言做了。
皇帝细看那张脸,再瞧她身上装扮,终于后知后觉地想起了从前的年世兰,到了此刻,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是在模仿年氏。
看着看着,皇帝竟嗤笑一声,这事当真讽刺,昔日皇后与年氏势同水火,如今,这仿着年氏模样的驯马女,却出现在皇后的宫里,由皇后亲手装扮,送到他面前,要他在此,在皇后的宫里,临幸这赝品。
果真是世事难料。
皇帝揉了揉眉心,起身便往外走。
皇后在偏殿听得动静,此刻方急匆匆赶来,正与皇帝在门外撞个正着,她先往殿内瞥了一眼,见叶澜依倒在地上,又见皇帝满面怒容,立时跪下:“皇上恕罪。”
皇帝冷嗤:“皇后何罪之有?”
皇后顾不得此时在殿外,廊下院中还有许多宫女太监,伏地道:“臣妾未遵皇上旨意,擅自将叶氏留在园中。”
“看来朕的旨意,在皇后这儿也不作数了。”
“皇上明鉴!”皇后仰起脸,泪珠顺着面颊滚落,哀切道:“臣妾一心只愿为皇上分忧,珍妃妹妹年轻,即便怀着身子,仍不愿体谅皇上身边也需人伺候,臣妾不忍皇上与妹妹生了嫌隙,才想着将叶氏安置在臣妾宫中,皇上若需人伺候,便在臣妾这儿,如此既不伤皇上与妹妹的情分,皇上也有人照料,臣妾一片苦心,求皇上体察!”
“如此说来,这还是皇后的一片苦心?”
“臣妾不敢。”皇后泪落得更急,声声凄楚,“臣妾知道,未遵皇上口谕是大不敬,可臣妾……都是为了皇上啊,皇上是臣妾的夫君,臣妾所做一切,只盼皇上舒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