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秋回道:“在园外的一个庄子里头,咱们的人都守着呢。”
皇后阖着眼,“剪秋,你可知,这男人的心思,有时恰是反着来的,越是得不到的,越勾着痒处,越是有人拦着,闹着的,他心里头,反倒越惦记得紧。”
她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笑。
“俗话说得好,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如今珍妃这般胡搅蛮缠地拦着,皇上便是依了她,心里对那叶氏,只怕更添了几分念想,咱们只需寻个合适的时机,将人送到皇上眼前,皇上必会宠幸,到时木已成舟,有了这第一回,便不怕没有第二,第三回,珍妃越是胡搅蛮缠,皇上就越会宠叶氏。”
剪秋手下动作未停,眼中已满是心领神会的冷光,“娘娘圣明,等他们之间生了嫌隙,那便是咱们动手的时候了。”
皇后仍是阖着眼,可眼前彷佛已经能看见未来珍妃母子俱亡的场景,不由地露出一个微笑。
“珍妃今日既敢如此不敬本宫,来日若真诞下皇子,哪还有本宫和景仁宫的立锥之地?她肚子里的孩子不能留,珍妃,更是留不得。”
剪秋屏息,低声道:“奴婢明白。”
窗外的风拂过树梢,沙沙作响,皇后睁眼,目光掠过那晃动的窗影,仿佛已穿透时光,看到了那对碍眼母子的终局。
当年,年氏宠冠六宫,甄嬛更得椒房之宠,她们最终下场又是如何呢!这宫里的宠妃,换了一茬又一茬,可最终,能陪在皇上身边,坐稳这中宫之位的,永远只有她乌拉那拉·宜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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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果托着肚子,走出桃花坞。正要上轿,崔嬷嬷在一旁肃然开口:“娘娘近来总在屋里歪着,身子骨都懒了,医书上说,妇人怀胎,需得时常走动,气血才活络,将来生产也顺当,桃花坞距九州清晏不远,不若就慢慢走回去如何?”
如何?她能如何?对着崔嬷嬷这张不苟言笑的脸,连皇后都讨不着便宜,翠果哪敢说半个不字,虽则满心不情愿,她还是蔫蔫地点了头。
春儿觑着她那副霜打了似的模样,搀住她手臂,轻声劝慰:“娘娘,这会儿日头还不高,风也清爽,走走正是舒坦呢。”
翠果只得挽着春儿的小臂,认命地挪步。
圆明园水多树多,风里都带着荷叶的清气。
翠果搭着春儿,沿着青石板径慢吞吞地走,路上清净,不见什么人影,走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她就觉腿脚酸软发沉,朝春儿摆摆手,寻了棵老槐树下的石凳坐下。
春儿忙蹲下身,替她轻轻捶腿。
崔嬷嬷跟在后头,一板一眼地道:“娘娘,奴婢早先便说过,此事贵在持之以恒,您懈怠了这些时日,如今再动,气自然短了。”
翠果苦着脸,赔笑道:“我晓得了,嬷嬷,往后我定然日日都走,再不偷懒了。”
四周花枝低垂,树影摇曳,几人正说着话,忽听得一阵朗朗读书声,隔着葱茏枝叶传过来,循声望去,只见临水的石岸旁,立着个身量细长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