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细算来,她捏绣针竟已有十多年了,先前她给皇上绣荷包,做寝衣,同最初拿起针线时一样,无非是为了讨好,为了在这深宫里活下去。
如今,翠果忽然觉得有了底气,她可以理直气壮地说,她不喜欢刺绣,往后也不想再绣了。
自然,这千回百转的心思,若要她说个分明,她也道不明白,她只是嘟囔着:“刺绣一点意思也没有。”
夏儿与冬儿也跟着发愁,娘娘不识字,看不了话本子,也不爱听戏,宫里大半娘娘的消遣便与她无缘,更别提下棋练字那些了。
“不如去长春宫寻齐妃姐姐说话好了。”翠果嘀咕。
夏儿与冬儿却再不愿主子同齐妃那般亲近,这场风波便有齐妃拱火的缘故,可这几日,齐妃那边问都不曾来问一声。
冬儿赶忙岔开话头:“娘娘若不嫌弃,奴婢和夏儿陪您说会子闲话可好?讲讲乡野村里的趣事。”
翠果看着冬儿期盼的脸,点点头:“好吧。”
三人索性端来点心,沏了茶,围坐闲谈,从各自家人说起,夏儿讲她家那好赌的爹,冬儿说她家那刻薄的后娘,还有七姑八姨那些扯不清的家庭官司,什么公公和儿媳不清不楚,什么大伯同弟妹眉来眼去……翠果听得津津有味,早将长春宫抛到了脑后。
尤其是冬儿,说起故事来抑扬顿挫,吊足胃口,莫说翠果,连夏儿到后来也忘了诉苦,同主子一道坐得板板正正,眼巴巴望着冬儿,只等她揭晓下文。
一个下午便这么悠悠过去,用晚膳时,翠果想着皇上既说了今夜不来,想让她们一同坐下边吃边聊,两人哪里敢,连连推辞,翠果只好作罢。
洗漱后,又听了一个邻家不孝子最终遭了报应的故事,翠果大呼解气,与夏儿一同鼓掌称快,直道大快人心,嚷着还要再听。
冬儿却铁了心,说时辰不早了,故事太长讲不完,若只听半截,娘娘定然睡不踏实,今日便到此为止。
翠果不情愿,夏儿劝道:“娘娘明早还要去景仁宫请安,少不得要与那甄嫔碰面,若不养足精神,如何在气势上压过对方?”
一提甄嫔,翠果的厌恶立刻压倒了一切,她一想,很是这个道理,当即利落地滚进床榻里,嘴里还念叨着:“说得对,明日我定要好好臊一臊她!”
翌日,景仁宫请安,翠果雄赳赳、气昂昂地出现了。
如今六宫妃嫔见了她,没几个敢上前触霉头,那两日的事透着蹊跷,众人虽琢磨不透,却再无人敢质疑珍妃的盛宠了。
翠果挺直腰板,只等甄嬛出现,便要冲她先露出一个微笑,一个充满嘲意的,胜利者的微笑,她早在心里演练过数回,自觉十分满意。
但可惜的是,甄嬛居然没有出现,她竟然告假了!
翠果气得一口气堵在胸口,险些仰倒,请安散去后,若不是夏儿冬儿一左一右死死拉住,她甚至要直接找上碎玉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