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样清淡克化的点心小菜并一钵热腾腾的鸡茸小米粥在桌上静静候着,粥面凝着一层薄薄的米油,香气氤氲,另有奶白枣宝,栗粉糕两三样细点,并一碟爽脆酱瓜,一碟胭脂鹅脯,都是开胃又易消化的。
苏培盛趁方才二人梳洗,宫人收拾内殿的功夫,已将散落的碧玺珠子并那颗珍珠,拢共十九颗,收在了一个青玉小碟里,悄无声息地搁在了皇帝手边。
翠果一眼瞧见碟中那颗浑圆莹白的珍珠,故意皱起鼻子,用力“哼”了一声。
夏儿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也不知自家主子这到底是胆大还是胆小。
皇帝自然也瞧见了,他想起之前说过,若再对她动气,便摸摸这珍珠定心,可方才气急,竟将整串都掼散了。
他面上有些挂不住,假意咳嗽一声,板起脸,对苏培盛很是不耐烦地道:“还不快拿去内务府,让他们重新串好,这点子事也要朕吩咐?苏培盛,你这差事是越当越回去了。”
苏培盛苦着脸,忙不迭端起碟子退下。
皇帝这才转向翠果,此刻宫人都在,他少不得还要端几分架子,语气却已软和下来:“好了,方才不是嚷着饿?赶紧用些,看看可合胃口。”
翠果的注意力立刻被眼前膳食勾了去,腹中空落感更甚,忙让夏儿布菜。
眼见主子越吃越香,夏儿夹菜的手却慢了下来,她心里不由地打起鼓来,握着银筷的指尖微微一顿,今晨娘娘才用了满满一桌早膳,到此刻,统共不过一个多时辰,即便,即便方才伺候皇上辛苦了些,也不该饿得这样快,更别提,娘娘分明在今早之前,还是吃什么吐什么的。
她心跳不由地加快,悄悄瞥了一眼主子依旧平坦的小腹。
皇帝今日的政务尚未处理,自然不能久留,两人一同用过膳,他又摸了摸翠果细嫩的脸颊,这才起身大步离去。
皇帝走后,翠果心头的兴奋劲儿久久未平,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他那些话,想着想着,便忍不住捂着脸,吃吃地偷笑。
她到底闲不住,跑到院中和夏儿踢了会儿毽子,玩了阵投壶,约莫小半个时辰,夏儿那圆润的身子已沁出一层薄汗,气喘吁吁地摆手告饶,求娘娘歇息片刻。
翠果那股劲儿却还没过去,转头想寻冬儿,瞧见她那瘦瘦小小的身板,自己先歇了心思,万一玩闹起来没个轻重,将她撞飞了可怎么好?只得悻悻作罢。
冬儿见状提议:“娘娘若嫌闷,不如做些精细活计?奴婢看您刺绣的手艺就极好,最是静心养性了。”
翠果却撇撇嘴:“不要,我不爱刺绣。”
她六岁就拿针了,起初只是给完颜氏打下手,后来手艺熟了,为贴补家用,便自己绣些小玩意儿,让完颜氏去绣坊交活时捎带着卖,再后来,技艺渐精,便能分担母亲接下的活计。
入了宫,又因这手艺,先被分到绣房,后来因新人入宫,各处缺人,才被拨去伺候夏常在,继而到了长春宫,三阿哥的许多物件,年节上敬献的荷包,齐妃呈给皇上的绣品,不少都出自她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