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果眯起眼,主动将脸颊贴进他温热的掌心里蹭了蹭,像只撒娇的猫儿。
皇帝的心霎时软了下来,再提不起半点责怪的心思,她本性良善,鲜少与人交恶,几次对甄嬛出手,也不过是因甄嬛屡次寻衅,若甄嬛肯敬重上位,言行谦卑些,她又何至于此。
可该说的话还是要说,此次若轻轻放过,只怕她日后愈发不知轻重,后宫法度也要乱了。
“这两日,可还乖巧?”他问。
“嗯嗯!”翠果重重点头,邀功似的,“臣妾可乖巧了,都没出过宫门。”
“听说景仁宫请安你告假了两日,可是身子不适?”皇帝循循善诱。
他自然不信她当真病了,无非是心虚躲着。
翠果却没领会他话中深意,只老老实实答道:“臣妾这两日不知是不是春困,总是吃不下东西,不过今早觉得好些了,吃了冰糖炖雪蛤,碧粳米粥,红枣汤,还用了些枣泥山药糕,都没再吐呢。”
她语气里带着点儿孩童般的炫耀,仿佛在等待夸赞。
皇帝听得“红枣汤”三字,沉默了一瞬。
看来这几日,她非但毫无反省,反倒有些洋洋自得。
翠果仰头看着他,他身量极高,她勉强只到他肩头,若他不低头,她便很难看清他的神情。
正如此刻,她只能瞧见他紧绷的下颌线。
“皇上?”翠果投入他怀里,不安地扭了扭身子。
皇帝握住她的手腕,一言不发,将人带进了内室。
门被合上,将一众宫人隔绝在外,室内只余他们二人,皇帝想,如此,也算全了她的颜面。
他松开手,兀自走到榻边坐下,板起脸,目光沉沉地望向她。
天子威仪极重,这般神色冷凝,帝王威严便扑面而来,翠果身子控制不住地颤了颤,咽了下口水,结巴道:“皇,皇上?”
皇帝知道,若不挑明,这人怕是永远想不明白,他干脆直言:“甄嫔之事,你有什么要说?”
听到“甄嫔”二字,翠果又是一抖,却仍强撑着挤出个干巴巴的笑,“臣,臣妾,甄嫔,甄嫔什么事,臣妾不知道啊,皇上在说什么……”
皇帝眉头一拧,指节重重叩在身旁的小几上:“还想糊弄过去?你有几斤几两,自己不清楚?”
那张脸上写满了心虚,就这样,还想在他面前装模作样。
“我……”翠果张了张嘴。
皇帝已不耐,一个个词往外蹦:“宴席。夏儿。红枣汤。绝嗣药。”
皇帝嘴里每吐出一个词,翠果的身子就跟着抖一下。
皇帝冷眼瞧着:“还要朕再说下去?”
他的态度实在冷漠,眼神里寻不到半分往日的温度,冰碴子似的,让翠果想起从前的皇帝,那时的他,看向她就是这样的眼神,即便临幸她时也一样,仿佛她只是一件容器,一个死物,她已经很久,很久没被他这样注视过了。
眼眶不知怎的,就热了起来。
嘴唇嗫嚅着,她还在做最后的挣扎,干巴巴地重复:“甄嫔,甄嫔是她父亲在前朝结下的仇家,买通了她宫里的太监,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