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隐隐响起几声低笑。
皇后只淡淡瞥她一眼:“欣常在,慎言。”却并未深究。
请安散后,齐妃起身便想往永寿宫去,却被皇后叫住了。
“今日闷得慌,齐妃陪本宫说说话吧。”
齐妃心里发虚,只得捺着性子坐下,几次想告辞,皇后却提起三阿哥稍后会来请安。
一说到三阿哥,齐妃就再没了要离开的心思了,频频看着殿外,盼着弘时的身影。
碎玉轩内,同样频频望着殿外的人,还有甄嬛。
浣碧正将那空了的药碗放回端盘里,见甄嬛这模样,她心里也为小姐高兴,忍不住抿嘴笑着调侃:“小姐自皇上走后,眼神便没离过殿门,这才两个时辰呢,便这般记挂了?”
流朱也跟着凑趣:“依我看,若非温太医嘱咐不能吹风,小姐怕是要搬个凳儿坐到院里去等呢。”
甄嬛被她们打趣得脸颊微烫,伸指轻点二人额头:“越发大胆了,连皇上都敢编排。”
“皇上若怪罪,小姐可得护着咱们。”流朱笑嘻嘻道。
这时小允子进来,甄嬛眸中一亮,见他身后无人,又黯了黯。
小允子打了个千儿,“娘娘,皇上往寿康宫去了,说晚些时候再来。”
甄嬛听得前半句,已是面露失望,待听完后半句,才又重新展颜。
这两年,她总觉得碎玉轩一天比一天昏暗腐朽,可分明一直都是这个样子的,现下皇帝只宿了一夜,她便觉得处处都亮堂起来,比那金碧辉煌的永寿宫还要闪亮,悦目。
浣碧喜道:“定是太后知晓昨日之事,要问珍妃的罪了!”
“浣碧。”甄嬛轻声制止,“昨日皇上的话都忘了?一切须得查明再说。”
浣碧心有不服,小声嘀咕,“这事哪用得着什么调查,事情显而易见。”
“即便显而易见,也要调查,如此才可定罪,才可让众人信服,皇上向来是个注重规矩的人。”
浣碧咬咬牙,终究没再辩下去,“奴婢知道了,以后都不会乱说,给小主惹来麻烦。”
流朱还是有些愤愤,想到碎玉轩这两日的欢声笑语,是以小姐终生不孕换来的,她更是为小姐不值,想着想着,眼眶不由地都红了。
甄嬛注意到流朱的异样,温柔地抬手摸摸她的眼睛,“咱们流朱姑娘,这是怎么啦?”
甄嬛一问,流朱就再也忍不住,哽咽道:“小姐,你这两天看起来很高兴,我也不想扫兴,可是只要一想到小姐从此不能有自己的孩子,你遭了这样大的罪,才终于换来皇上的怜惜,奴婢心里就疼得厉害,若不是皇上一味地纵着那珍妃,她怎么敢如此……”
“流朱!”浣碧急声喝止。
甄嬛沉默着,没有责骂,其实她知道,流朱说得对,即便她与珍妃已势同水火,她也知道,以珍妃本来的性子,若不是皇上一味的宽宥,纵容,原来的珍妃是绝不敢做出这样的事的,也就是说,其实她身子的毁坏,也是皇上间接造成的。
但她不能去责怪皇上,不然她的余生该多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