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面一时安静下来,只余下压抑的呼吸声,周围的宫人太监早已跪了一地,个个屏息凝神,头也不敢抬。
皇后站定,目光先落在甄嬛红肿的脸颊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又看向翠果,语气听不出喜怒:“光天化日,妃嫔宫人于御花园撕打,皇家体统何在?珍妃,甄嫔,你们……”
“皇后娘娘!”
一声凄切哽咽猛地插了进来,打断皇后的话。
只见一直默默站在翠果另一侧,那个皮肤黝黑,身材壮实的夏儿,“噗通”一声就跪倒在了皇后面前,二话不说,“砰砰砰”就是三个结结实实的响头,额前瞬间就红了一片。
“皇后娘娘明鉴!求娘娘为我们娘娘做主啊!” 夏儿再抬头时,已是泪流满面,她生得本就粗壮憨厚,此刻哭得涕泪横流,更显得老实可怜。
“我们娘娘方才站在这儿,甄嫔小主自个儿凑过来,拦着我们娘娘,张口闭口就在说寿康宫那日的事!”
她抬起袖子胡乱抹了把脸,哭腔里带着愤懑:“那日的事,皇上早有明断,分明是太后娘娘喜爱我们娘娘,相谈甚欢才误了时辰,天家慈孝,其乐融融,这是多大的体面和福气!”
“可甄嫔她却字字句句都在颠倒黑白!非说些什么皇上那日去寿康宫,是为了救咱们娘娘,是为了顾全太后的颜面,这说的都是什么啊,把太后娘娘的一片慈心都曲解成了什么!”
夏儿越说越激动,又重重磕了个头:“还有从前!从前娘娘为皇上试药,忠心可鉴,连皇上都金口玉言褒奖过的!可甄嫔小主偏要提,偏要说什么自绝,这,这不是硬往娘娘身上泼脏水,更是质疑皇上的金口玉言吗?”
“我们娘娘她是气甄嫔小主竟敢如此编排皇上和太后,玷污天家慈孝清名,这才,这才一时气急了,失手碰了甄嫔小主一下,绝不是存心。”
冬儿此刻也跪到夏儿身边,跟着结结实实磕了个头,抬起那张蜡黄的小脸,怯生生道:“皇后娘娘恕罪,方才,方才流朱姑娘不管不顾就要冲过来,模样吓人……奴婢,奴婢实在是怕她伤着我们娘娘,才,才斗胆拦了一下……是奴婢僭越,奴婢有罪。”
她额前一片通红,更衬得脸色惨淡,单薄的身子抖如秋叶,仿佛随时会晕厥过去。
夏儿立刻接话,哭得更凶,“是奴婢们没用!蠢笨嘴拙,眼见主子被这样污蔑圣听,曲解慈意的混账话作践,却不知该如何辩白!还冲撞了甄嫔小主身边的人……”
“护主不力,让主子蒙羞,还累得主子为维护皇上太后清誉而动了气,奴婢们这样不中用的,活着也是给主子添堵,不如死了干净!”
说着竟真的挣扎着要往旁边的石阶上撞,被旁边一个太监手忙脚乱地拦住。
夏儿也不真撞,就势瘫坐在地,捂着脸嚎啕大哭,壮实的身子缩成一团,好不凄惨。
冬儿也跟着小声啜泣,肩膀耸动,好不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