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何必细究”?什么叫“想得浅些,钝些”?这是在告诉她,皇帝不是为你而去,你自己识相点,别深想,糊里糊涂感恩戴德就行了。
翠果喉头哽了哽,一个字也挤不出来,转身便走。
她向来不擅这些弯弯绕绕的言语机锋,说不过,也辩不赢,既如此,何必白费口舌。
可那股气却堵在胸口,不上不下,越憋越闷,越烧越旺,从前怎么就没发现这甄嬛这么恶心呢。
她脚下越走越快,走出不过十来步,翠果脚步猛地一顿。
下一刻,她蓦地转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折返,扬手——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结结实实甩在了甄嬛脸上。
清脆的耳光声在迎春圃里炸开,四周瞬间死寂。
翠果恶狠狠道:“甄嬛,别总仗着有几分小聪明,就在本宫面前说些似是而非的话,不管你有什么目的,本宫也不是泥捏的,再在本宫面前胡邹邹些有的没的,本宫就再赏你十个八个耳光。”
甄嬛被打得偏过头去,白皙的左颊迅速浮起清晰的指印,她怔在原地,仿佛难以置信。
“小姐!” ,“小主!”
浣碧和流朱同时惊呼出声,抢步上前。
流朱性子最急,眼见甄嬛受辱,眼圈瞬间就红了,不管不顾就要朝翠果冲过去:“珍妃,你竟敢打我们小主!”
她身形刚动,一直垂首跟在翠果身后的冬儿,此刻却像一道影子般倏然上前,瘦小的身躯稳稳挡在流朱面前,半步不退。
“让开!” 流朱气急,伸手便去推搡。
冬儿被她推得晃了一下,却立刻站定,依旧低着头,声音细细的,却清晰:“请姑娘退后,莫要冲撞我们娘娘。”
“你们娘娘动手打人,还说我们冲撞?” 流朱怒火攻心,扬手就想拨开她。
就在流朱的手即将碰到她肩膀的瞬间,冬儿侧身一让,旋即抬手——
“啪!”
一记同样清脆的耳光,稳稳落在了流朱脸上,流朱被打得踉跄半步,捂着脸颊,惊愕地瞪着眼前这个瘦小蜡黄,仿佛风一吹就倒的小宫女。
冬儿打完,立刻退回原位,头垂得更低,声音还是细细的:“奴婢僭越,但主子跟前,没有奴婢冲撞的道理,请姑娘自重。”
“流朱!” 甄嬛这才仿佛惊醒,顾不得自己脸上火辣辣的痛,心疼地看着脸颊红肿,眼中蓄泪的流朱,又惊又怒地看向翠果,“珍妃娘娘!你纵奴行凶,便是这般做妃位的威仪吗?”
翠果其实也被冬儿那一下惊住了,但看着甄嬛主仆狼狈的模样,心口那股恶气反而散了些,她扬了扬下巴,正想说什么——
“都给本宫住手!”
皇后的声音带着威仪,由远及近,剪秋扶着,一行人匆匆而来。
看到眼前这鬓发散乱,脸颊红肿的景象,皇后眉头紧锁:“堂堂宫妃,这成何体统!”
跟着皇后来的几个太监立刻上前,不动声色地隔开两边人。
浣碧忙扶住甄嬛,流朱捂着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狠狠瞪着冬儿,冬儿已退回翠果身后,低着头,仿佛一切与她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