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仿佛被人居高临下打量,算计的感觉,实在让人不痛快。
甄嬛笑意盈盈,又道:“臣妾还未曾单独恭贺娘娘晋封之喜呢,恭喜娘娘。”
翠果只略一点头,脚下已挪了半步。
偏生甄嬛好似全然看不出她眉眼间的冷淡,竟随着她的方向,也跟着挪了两步。
翠果实在不耐与她虚与委蛇,她不明白,自己与甄嬛在某种意义上早已撕破了脸,为何对方仍要这般作态,仿佛无事发生一般凑上来。
她想不通,加之近来皇帝待她格外纵容,终究是养出了几分脾气。
翠果索性停下脚步,径直转过身,直直面向甄嬛,开门见山问:“甄嫔,你有什么事吗?”
甄嬛面上仍是那副温婉神情,翠果这才留意到,她今日的妆容与往日不同,从前多是清丽淡雅,如今却在眉眼处多下了功夫,平添几分天真的无辜感。
翠果心下正觉古怪,又听甄嬛轻声细语道:“珍妃娘娘,臣妾不过是……担忧您,怕您一时想不开,做出什么傻事,这才想着跟在您身侧,若有个万一,也好及时喊人。”
翠果皱眉,又是这样,总说些教人听不明白的话。
“什么傻事?本宫为何要做傻事?”
甄嬛以帕掩唇,眼波微垂:“臣妾只是……想起从前旧事,心有戚戚罢了,娘娘恕罪。”
她指的,是翠果先前吞珠自戕那回,那件事是翠果心头一根刺,而当时的甄嬛,正是最后推了一把的人。
翠果心口发闷,脸色也沉了下来,强撑着端起架势:“如今本宫已是妃位,皇上也疼惜本宫,本宫为何要想不开做傻事!你都还没如何,本宫更不会那般!”
甄嬛仍是那副楚楚模样,声音却压得更低,只两人可闻:“臣妾只是想着那日,娘娘被带去寿康宫之后的事。”
她刻意顿了顿,那日的事情,皇帝对外只说是太后想要在册封礼前见见珍妃,二人话语投机,相谈甚欢,一时忘了时辰,这才让册封礼再度推迟。
“臣妾知道那日究竟发生了什么,您宫里的秋儿姑娘跑来求救时,臣妾正与皇上在御花园……打秋千,吹笛子呢。”
“秋儿姑娘哭得凄惨,求皇上去救娘娘您,可皇上,却踌躇良久,迟迟未动,好在秋儿姑娘忠心,不住地磕头,可怜见的,那额上的血流了满脸,后来,连苏公公也在一旁为您求情,皇上这才动身去了寿康宫。”
翠果瞪着她,一言不发。
甄嬛迎着她的目光,神色坦然:“臣妾句句属实,绝无半字虚言,娘娘若不信,大可回去问问秋儿姑娘,臣妾所言是否属实。”
她话锋一转,语气愈发恳切轻柔,“不过娘娘也万莫往心里去,皇上……终究是去了的,咱们做妃嫔的,一颗心不都该系在皇上身上,以皇上的心意为主么?您只需想着,皇上心里终究是有您,舍不得您,这才挪步去了寿康宫,旁的……何必细究呢?有些事,想得浅些,钝些,心里反倒敞亮,日子也过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