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他宠翠果,只是因为身体上不得已的原因,可究竟是从何时开始,一切开始不同了。
若只为纾解,每回召幸后,按规制将人送回便是,偏那人是个蠢的,遇事就慌,又易受人撺掇,他只能耐下性子,替她收拾烂摊子,一遍遍教她,护着她。
这般护着,教着,不知不觉,心思便投了进去,直至如今,猛然回神,才发现自己已泥足深陷,再难抽身。
这三天独处,逼得他不得不直面本心,纯元已成过往,如他生命中其他逝去的人与事一般,化作记忆里一个沉寂的符号,如今真切切在他身边,缠在他心上的,唯有一个翠果。
要他认清并承认这份心意,并非易事,这几乎颠覆了他过往十数载对自我的认知,这么多年,他笃信柔则是他唯一的妻,其余女子,无论是皇后,还是后来的年世兰,甄嬛,都不过是皇帝的妃子,是附属于皇帝的,而非爱新觉罗胤禛的。
可当他终于坦然承认,他心里确确实实有了翠果,不是二者并存,而是替代,是翠果实实在在地,将他心中原本属于纯元的位置,全然占据了,承认自己移情别恋,承认自己原是个薄情之人后,并未带来预想中的解脱与轻松。
若有,此刻他便不该在御花园,而应在景仁宫。
正因他清晰地窥见了翠果对他的分量,他才愈发踌躇,他比谁都清楚,一个皇帝,绝不能有这样的软肋。
翠果之重,甚于当年的纯元,即便在与纯元情意最浓时,他也未曾真正独宠,总还会顾及旁的格格侍妾。
可翠果不同,起初确有隐疾之故,对张鹤廷进上的汤药,他也曾一碗不落地饮下,可不知从何时起,他不再急切催促张鹤廷找寻根治之法,那些药,可喝可不喝,今年至今,他甚至一碗未动。
这不对,尤其对一个皇帝而言。
或许,太后正是窥见了其中关窍,才决意动手,要将这祸患彻底铲除。
他该……就此顺水推舟,让她“病逝”么?
皇帝指节微微收紧。
若她此刻死了,他不过少个妃嫔,妃陵里多一座早殇的坟茔,一切便可重归正轨,他依旧会是那个冷静自持,无懈可击的大清之主。
可这刹那的犹疑,立时被心头汹涌而上的,陌生的酸涩与绞痛淹没,那感觉如此猛烈,逼得他指尖发颤,强迫他必须立即做出抉择。
“皇上!求求您了!来不及了!真的来不及了! 再晚一步,娘娘就要灌下药了!就要死了!”秋儿以头抢地,额上鲜血混着泪水涔涔而下。
“皇上!”苏培盛亦忍不住也急声唤道。
他虽有改弦易辙之心,可若坐视珍妃这般惨死,那她在皇上心中,只怕会化作一道比纯元皇后更深刻,更鲜血淋漓的旧创,以这两年的恩宠来看,此事绝难轻易揭过,皇上……也远没有他自以为的坚强,届时掀起的,必是滔天风浪。
而首当其冲的,便是他们这些近身之人。
皇帝胸膛剧烈起伏,面容紧绷,眼中诸般情绪翻江倒海。
终于,他狠狠一拳砸在御辇扶手上,沉声喝道:“摆驾寿康宫!苏培盛,你带着侍卫先行一步,速去!绝不能叫珍妃饮下任何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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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一个很内耗纠结的人,新规出来后,不能随意改文了,我就更束手束脚,一张反复看个五六遍,才敢发出来,日常更新消耗太多精力,加更我也会努力补完,可能会拖延个几天,真的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