廊下寒风掠过,翠果指尖微凉,她抬眼看了看果郡王,他嘴角噙着惯常的温和笑意,眼神却似隔着一层薄雾,教人看不真切。1
应该是第150章
翠果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又说不上来,只觉这位王爷着实古怪,她猜不透,但皇上一定能,她要告诉皇上。
此刻,果郡王心中却是一片清明,他能做的,便是多拖住眼前这位珍妃片刻,每多一瞬,那人或许便能多争一分,圣心便仍有转圜之机。
不远处大殿的笛声琴声渐消,寻常丝竹声再起,他这才侧身让了让路,“娘娘请自便,莫让寒气侵着了。”
他语气温和,举止有度,翠果点点头,带着宫人从他身畔走过。
走出几步,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果郡王仍立在原处,身影在廊柱的阴影与宫灯的暖光间半明半暗,静静望着庭中那株雪松,身上自有一段疏离的贵气。
她转回头,加快脚步,几乎是小跑着回到了乾清宫殿门前。
深吸一口气,稳了稳心神,翠果由宫人打起厚重的锦缎帘子,侧身入内。
暖烘烘的炭气混着酒香,果香,脂粉香扑面而来,几乎将她裹住,殿内,方才献艺的舞姬正盈盈下拜退场,另一队身着彩衣的舞者已执了羽扇,袅袅婷婷地上前,丝竹声转了个调,越发靡靡。
几乎在她踏入殿内的瞬间,上首那道目光便如影随形般落在了她身上,皇帝正执杯与身旁的亲王说着什么,眼神却已淡淡扫了过来,在她面上停了一停,随即,仿佛不经意般,又瞥向了殿角那尊静静地滴着水的铜壶滴漏。
翠果缩缩脖子,一场宴席再不敢往上首看一眼。
皇后端坐在皇帝身侧,她妆容精致,身穿凤袍,耳上戴着象征中宫的东珠耳坠,唇角含着得体而温柔的弧度,频频侧首望向皇帝,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期待。
她盼着他能看一眼自己,哪怕只是一眼,说一句无关朝政的家常话,便也算不辜负这帝后同坐了。
然而,皇帝的视线只在收回时,掠过她精心描绘的眉眼,便又投向了阶下的歌舞。
宴席终散,众人依礼叩拜,恭送帝后。
按祖制,除夕当夜,皇帝或宿于皇后宫中,以示夫妻一体,天下之本,或独居养心殿,昭示勤勉寡欲。
皇后期盼地望向皇帝,盼着他今夜能来景仁宫,哪怕只是一夜,也好全了这中宫的脸面,也全了他们这些年夫妻的情分。
自王府时起,她早已是长年不承宠了,可登基以来,每月初一十五,皇帝总会给她这份体面,到景仁宫略坐一坐,或是宿上一夜,然而自上回她领着众妃闯了永寿宫之后,皇帝就再未踏足过景仁宫,皇后心里清楚,那是皇上的警醒与惩处。
可如今事情已过去一月有余,她自问处处收敛,时时谨记,这惩戒,难道还不够么?
皇帝起身,对皇后温言道:“今日辛苦皇后了,早些回宫歇息吧。” 语气是惯常的客气周全,却无半分多余的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