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看着她明亮的笑脸,心中那点因方才处置旧人而泛起的复杂情绪,也似乎被这简单的喜悦冲淡了些。
“好了,朕还有折子要批,让春儿好生陪你回去歇着,晚膳朕去你那里用。”他松了手,语气温和。
“是!臣妾告退,臣妾回去等着皇上!”翠果高高兴兴地站起身,行了个礼,脚步轻快地朝外走去,裙角都带着雀跃的弧度。
暖阁内重新安静下来。
皇帝脸上的温和渐渐敛去,目光落在虚空处,指尖无意识摩挲手中珠串。
“苏培盛,”他开口,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稳无波,“那舒痕胶,处理干净,碎玉轩那边,年后收拾妥当的事,让内务府按旧例办,不必格外添减。”
“嗻。”苏培盛躬身应道,心里明镜似的,按旧例,便是既不苛待,也无恩宠,是最寻常,最挑不出错,也最显冷淡的安排。
无论舒痕胶落入到珍妃手中是否无意,在皇上心里,起了疑,那就再无清白了,看来槿汐是不能再呆在甄嫔那了。
皇帝不再言语,重新走回御案,继续批起折子,一切如常。
转眼到了新年。
今年的新年宴席,设在乾清宫。
宗室亲贵,福晋命妇皆已到齐,自允䄉之事后,宗亲们行事愈发恭谨,席间无人敢有半分逾矩。
众人也终于在这岁末宫宴上,头一回见到了那位名声在外的珍妃,她坐在左边妃嫔席的首位,赫然居于众妃之上,可待看清她容貌那刻,好些人险些掩不住眼底的讶色。
珍妃娘娘穿着一身正红缂丝百蝶穿花氅衣,外罩石青缎绣金团寿坎肩,发髻正中一支赤金点翠大鸾步摇,鸾口衔下三串明珠,每颗皆有龙眼大小,熠熠生辉。
这一身行头自是华贵至极,只是与她那张至多算得上清秀的脸一衬,反倒显出几分不相称的局促,席间宗亲命妇们虽不敢明言,心下却不免嘀咕,皇上如今这位内宠,比起从前那位明艳夺目的华妃,或是清丽出尘的莞嫔,实在有些不够看。
只是纵然见了珍妃这般相貌,也无人会疑心皇上待她的恩宠是虚。
席间谁都瞧得真切,皇上虽神色如常,并不曾格外与她说话,可只要她略一动箸,一抬眼,或是微微侧身与旁人说句什么,皇上的目光总是不着痕迹地,极快地掠过她身上,那是一种无需言语,却细密周至的留意。
宴至中途,珍妃起身更衣,除去她永寿宫的宫人,御前的小厦子也立刻悄步跟上,不远不近地随了出去。
殿内炭暖酒酣,外头却是寒气侵骨,翠果沿着廊下走出一段,正想透口气,却见转角处立着一人,身形颀长,披着墨狐大氅,正负手望着庭中覆雪的松枝。
那人闻声回头,灯火映出一张清俊温润的脸,眉宇间自带一段风流闲逸。
是果郡王。
他见到翠果,眸光微动,随即拱手一揖,姿态洒脱而不失礼数:“珍妃娘娘。”
翠果忙回礼:“果郡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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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没有加更,在外面回来太晚了,明天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