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看着她这副模样,知道她是真怕了,这才松开捏着她手腕的力道,转而将她整只手拢在掌心,缓缓地揉着,声音也放得低缓:“往后切不可再这般轻信旁人,无论谁给你的东西,都要先问过朕或太医,明白了么?今日是麝香,明日又不知是什么,除了朕,谁的话都要多存一份心,包括齐妃,也包括敬妃,可记住了?”
“可齐妃姐姐和敬妃姐姐……”
翠果正欲为二人分辩两句,皇帝却只用一句,就截断了她的话:“当日安陵容与甄嬛之间,情谊比起你与齐妃敬妃又如何?”
“这……”翠果一时有些呐呐,但这次是真心实意地听进去了:“臣妾记住了,以后……以后谁给的东西,臣妾都不用,都要先问过皇上,问过太医。”
她说得斩钉截铁,像是在发一个极重要的誓。
这话稚气,却让皇帝十分满意,他要的就是这份全然依赖的听话,后宫聪明人太多,算计太多,只有身边这个,她的害怕是真的,她的保证也是真的,她信他,便信得毫无保留。
“倒也无需杯弓蛇影。”他语气缓和下来,带着纵容,“你身边的人,朕自会替你留心,只是你需记得,但凡入口,贴身之物,宁可多问一句,多等一刻,也莫要贪图一时新鲜便利,似今日这事,旁人送你一盒香膏,你便欢欢喜喜收下,是再不可有了。”
“臣妾知道了!”翠果再次重重点头,接着她愤愤道:“那安陵容……她怎么能这么坏!做出这种害人的东西!她自己没有心肝吗?”
都怪她,惹来这么桩事。
“人心叵测,便是如此。”皇帝淡淡道,将她揽近了些,“如今她已伏法,你也无需再怕了。”
“嗯……”翠果低低应了一声,但脸上的惧色并未全消,她又想起什么,抬头看他,语气里带上了抱怨和不平,“还有甄嫔!她,她也太不当心了!这么歹毒的东西,她自己上了当,孩子都没了,怎么还敢拿来送人?差点,差点就把我也害了!”
“你说得是。”皇帝顺着她的话,语气平淡,却带着定论的意味,“她确是识人不清,行事不谨,这等蠢物,日后你远着些便是,无需与她多言。”
甄嬛当真什么都不知情吗?她是真心给翠果献药的吗?
他没有试图去纠正翠果的话,太复杂的东西,无需让她知晓,将她与甄嬛隔开,让她简单地认为甄嬛只是个识人不清的蠢蛋,对她而言,反而是种保护。
“臣妾才不要跟她说话!是她自己每次都来永寿宫!”翠果立刻接口,带着点赌气的意味,后面她还小小声地抱怨一句,“……还是皇上一直在让臣妾和她交好的。”
这直白又暗戳戳的抱怨,皇帝眼底泛起笑意,“这事是朕的过错,再不勉强你与她交好了。”
翠果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她嘴角翘起,露出真心实意的笑容,“谢皇上!皇上对臣妾最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