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尖细腻,将那点膏体匀匀化开,继续道:“这舒痕胶中的桃花和珍珠粉令人好颜色,鱼骨胶,蜂蜜可以使肌肤光滑,玉屑和琥珀都是愈合伤口平复疤痕的,尤为珍贵的是白獭髓了,可以使疤痕褪色,光复如新。”
她抬眼看向翠果,目光清澈恳切:“前岁皇后娘娘办赏花宴,松子猫忽然发狂,富察贵人不幸小产,臣妾的脖颈也被抓出数道血痕,当时安妹妹将此物赠予臣妾,用过一段时日,伤痕果然尽消,臣妾自己已用了好几盒,这是余下的。”
翠果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颈间,拆了纱布后,那儿确有几道深浅不一的抓痕,是当日痛极时,她自己挠出来的。
“臣妾见娘娘颈上亦留了痕,想着娘娘时常需侍奉圣驾,有这痕迹总是不美。”甄嬛将声音放得更柔,含着姐妹般的体贴,“便想着借花献佛,将这半盒赠与娘娘,娘娘若用着好,臣妾再替娘娘向安妹妹讨要。”
见翠果脸上那遮掩不住,抑或是根本未加遮掩的疑色,甄嬛微微一笑,笑意温婉依旧,却轻轻叹了口气:"安妹妹自两年前失宠,至今未得幸,答应份例微薄,臣妾瞧着,她日子过得也颇不易,若娘娘用着这膏觉得好,肯在皇上面前为她说一两句好话,让她能得个常在的份例,也是她的福气了。"
她将话说得这样明白,反而教翠果心头的抗拒散了些,有所求的示好,总比那云里雾里,摸不清意图的亲近,教人觉得踏实。
翠果点了点头:“好,多谢甄嫔赠礼。”
甄嬛瞥见她身旁宫女春儿那一脸毫不掩饰的戒备,却不多言,见翠果收下,她便顺势告退。
人一走,春儿立刻近前,压低声道:“娘娘,您不会真要用这药膏吧?”
翠果还未应声,春儿已急急接着道:“娘娘,你可不能大意!甄嫔狡猾,那心肠绕了八十个弯,谁知道她存了什么心想?这往身上抹的东西,即便不是入口的,也得十二分小心!”
见翠果仍一副不甚在意的模样,春儿只得将心一横,肃容道:“娘娘,这东西还是先让太医检查过无事后,再用比较好,若你还是执意不听,奴婢就只好在今夜皇上过来时,拼着被您打出永寿宫的风险,也要将此事禀明皇上了!”
翠果一惊,连连摆手:“这点小事何须惊动皇上!我听你的还不行吗!”
春儿这才满意。
午后翠果小憩起身,温实初照例来请脉。
在春儿的眼色示意下,翠果取出那盒舒痕胶,递了过去:“温太医,我这儿有盒祛疤的药膏,说是效用极佳,你帮我瞧瞧,可有什么不妥?”
温实初双手接过,其实在珍妃取出时,他已嗅到一丝若有似无的,略显奇异的香气,此刻凑近细闻,更觉那香气幽异,一时却辨不明底细。
他神色微凝,恭声道:“娘娘,此膏气息确有几分不同寻常,臣需带回太医院仔细查验,方能给娘娘一个准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