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果想起前些日子,同齐妃,敬妃在御花园赏雪时,曾碰见襄嫔带着温宜公主在堆雪球,襄嫔身边还跟着甄嫔和端妃。
那时敬妃与端妃看向温宜的眼神,与她和齐妃那种单纯对小孩的喜爱不同,里头含着一种更深,更沉的东西,是母性的,近乎渴望的神往,与襄嫔看自己骨肉时的目光如出一辙。
当时不觉有异,如今想来,只怕那时敬妃与端妃,已在暗暗争夺温宜了。2
端妃不是有孩子了吗?
今日敬妃没来。
温宜公主要挪去咸福宫,她这两日都在忙活亲自收拾侧殿,温宜公主的一应器具摆设,都是她亲手布置安排的。
齐妃也没来。
前几日在漱芳斋外头露天听戏,翠果与敬妃倒无事,偏她吹了风受了寒,已在床上躺了两日,翠果也被皇上训了一顿,说若再跟着齐妃胡闹,便要将齐妃再关回去。
翠果这才连探病都不敢亲去,只将自己私库里好些药材补品,一股脑教春儿送了过去。
永寿宫难得这样安静,翠果正思忖着午后做些什么,春儿却来报,甄嫔来了。
翠果实不愿见甄嬛,除开上次皇后领众人硬闯那回,她上一回见甄嬛,便是在这永寿宫里。
那是她最绝望的时候,她记得甄嬛那时矜持的姿态,记得她唇角那点怜悯的弧度,记得她慈悲又绝情的劝说,再往前,是圆明园那玉镜鸣琴馆里,她被华妃与芝答应联手指摘,孤立无援时,甄嬛突如其来的告状。
她们之间已有太多说不清,辨不明的恩怨,翠果最想的,不过是同甄嬛保持距离,如宫里其他妃嫔那般,做个点头之交便好。
翠果本想让春儿去推了,可转念一想,自她回宫,甄嬛这般凑上来示好也不是头一回了,今日若不见,明日,后日,她怕是还会来。
翠果心里烦得很,却又没法子,终究还是摆了摆手,让春儿将人领了进来。
甄嬛走了进来,朝她端端正正行下礼去:“臣妾见过珍妃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翠果眨了眨眼,她晋位后还未单独见过甄嬛,此刻见这位昔日圣宠优渥的莞嫔向自己行礼,才真切觉出位份之别。
甄嬛……竟在向她行礼。
心里不是没有一丝自得,当日就是在这里,就在这同样的地方,甄嬛劝她自绝以护家人,谁又能想到呢?她大难不死,皇上改了心意,如今她们的位置,已然调转。
这念头才在心底浮起,她自个儿先惊了一下,忙将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快意按了下去。
翠果点了点头,让她起身:“甄嫔这时过来,是有什么事?”
甄嬛从怀中取出一只碧绿绘花的菱形小盒,当着翠果的面轻轻打开,盒子展作两半,她用护甲尖小心挑起一点膏体,抹在自己手背上,缓缓揉开,方温声道:“回娘娘,此物名唤‘舒痕胶’,是安妹妹的家传方子,昔年吴主孙和的爱妃邓夫人被玉如意伤了脸,便是以此复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