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又开始絮叨了,虽然皇上不喜欢她这个说法,但翠果还是觉得皇上真的好像她阿玛。
能搬回永寿宫,翠果自是欢喜的,春儿她们总说,能住进养心殿是天大的恩宠,可翠果在这儿,是真不自在,每日除了皇上去上朝的那一个时辰,几乎时时刻刻都与他处在一处,无论是心里,还是身上,都有些受不住了。
皇帝自然瞥见了她眉眼间那丝藏不住的轻快,咬牙捏了把她颊边的软肉:“离了朕,就这般高兴?”
“没有没有。”翠果把头摇得如拨浪鼓一般。
皇帝俯身,轻轻啄吻她的唇,低喃道:“怎么是甜的?”
“方才……方才同齐妃她们用了些点心。”翠果耳根发热。
他听了,了然点头,又亲了一下,又一下,再一下……
“怪不得……”皇帝嗓音微哑。
翠果可受不了再在这小榻上闹出什么动静,她抬手抵在两人之间,神色有些慌,明显在转移话题:“皇上,臣妾是今日就搬回永寿宫么?不若臣妾这就让春儿收拾东西去吧,不然等日头西沉,天色暗了,便不好挪动了。”
皇帝松开手臂,翠果立时如脱兔般从他臂弯下钻出,一溜烟跳下小榻,“臣妾告退。”
——
翠果在养心殿住了整十日,才带着浩浩荡荡的赏赐,回到了永寿宫。
十天前,她还是自绝未成,失宠两月的顺贵人,十天后,她已是皇帝新封的珍妃娘娘。
回永寿宫后的日子,过得舒心畅意,是翠果十九年人生里,除却在圆明园同完颜氏相伴的那段时光外,最自在松快的一段了。
日子平静无波,果真如皇上所言,如今去景仁宫请安,有先前皇帝一日之内为她重罚十余位妃嫔的事在前,再无人敢明目张胆地讥刺嘲讽,只是言语间的酸气总免不了,却也轮不到翠果开口,自有齐妃与敬妃一左一右护着她。
请安散了,齐妃有时邀翠果去漱芳斋听戏,有时嫌戏文无趣,便一道回永寿宫吃茶闲话,或是干脆去长春宫小厨房亲手给三阿哥做点心,这些场合,敬妃总会寻出各式各样的由头,明里暗里地跟着。
起初齐妃与翠果都有些别扭,可谁也不好说破,敬妃却像看不懂人的眼色一样,神色如常地跟在左右,时日久了,两人倒也渐渐惯了。
相处下来,敬妃确是个极妥帖的人,无论说什么,她总能从容接上几句,言语温和周到,全无半点锋芒,像位教人如沐春风的,宽厚的长姐。
其间还出了桩事,襄嫔殁了。
她已病弱了好些日子,有这一日,宫中并无人觉得意外,只是私下里都说,年氏废黜是她告发的,如今年氏死了,襄嫔是心中愧悔,郁结成疾,这才去了。
宫里刚办完年氏的丧仪,又逢年关将近,终究不吉,襄嫔的葬仪便格外潦草,匆匆了事。
她留下的温宜公主,皇上下了旨,交给敬妃抚养。
宫里人听了,面上不说,背地里却都议论,只道敬妃运道好,白得个公主,又说怪不得她这阵子总往珍妃跟前走动,原来是为了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