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凑近些,鼻尖轻蹭她的:“你若想骑马,想去宫外走走,等你身子好了,朕带你去百骏园挑匹好马,带你出宫,可好?”
“莫要恼朕了,也莫再躲着朕,你躲着,朕心里难受。”
他又将今日下旨惩处六宫之事一一说了,有些翠果是知道为难过她的,有些她是不知道的,林林总总,光是妃嫔就十余人,更别说宫女太监了,最后,皇帝方提起对年世兰的处置。
“年氏赐死,以贵人例下葬,不入皇陵。”他顿了顿,观察她的神色,声音低了下去:“朕知你心善,或许觉得太过,可她当日伤你时,未曾留情,朕……亦不能容她。”
年氏是他们两月冷战的源头,故他格外慎重,眼睛一错不错地望着她。
翠果怔怔回望,他身躯完全覆在她之上,高大的阴影里只露出她纤细的四肢,二人肢体交缠,脸贴着脸,鼻尖相抵,是再亲密不过的姿态,这般亲近从前侍寝时也有过,却从无一刻如现在这般,让她觉得二人之间再无缝隙。
翠果的手垂在身侧,一时攥紧衣料,一时又松开,手指无意识地蜷了又伸。
她竟有些庆幸自己此刻说不了话,她无需回答,只这样看着他便好。
翠果回想前事,忽然明白,为何那日与年氏冲突,皇上让她忍让后,她能那般快地认清处境,调整姿态。
因为从前即便皇上待她不算多温柔,可每回她与其他妃嫔对上时,他总是站在她这边的,长街之事,香囊之祸,夹竹桃,齐妃,皇后,莞嫔……每一次,皇上的态度都让她觉得,他们二人才是一体的,她几乎要忘了,其他女子,也是他的女人。1
翠果好卑微
与年答应冲突那次,是他头一回在她与旁人之间,选了旁人。
所以她立刻清醒了,也立刻收起了所有不合时宜的念想。
可如今,他又选她了。
他让她莫恼他,她有恼的资格么?她能恼么?
她该千恩万谢才是,皇上待她,原是有些真情的。
其实她也不明白,皇上为何还要询问她的意思,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她身为宫嫔,自该懂事,本该是她劝解皇上,让他知晓她心中并无怨怼才是。
“可好?”皇帝又问了一遍。
翠果只是望着他。
“若是不解气,”他声音低了下去,“朕让人掌她的嘴可好?那日她打你几下,便还她几下,好不好?”
“还是……你想罚朕?”
皇帝问出这句,自己亦觉荒唐,这般实在有损帝王威仪,更违夫纲,成何体统?可……若只当作闺帷之趣……似乎,也并非不可。
“要不这样,朕换身没有龙纹的常服,让你打回来。”说完他自己先怔了怔,仿佛被自己话里的荒唐骇住,随即却更紧地抱住她,将滚烫的脸埋进她颈窝,闷声道:“这话出了这张床,朕便不认,只在这里……”
翠果骇得用力摇头,几乎要将脑袋摇下来,她如何敢打皇上?
“那你说要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