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的雷霆之怒来得迅猛。
皇帝认定,若无年氏在宫道上的那一巴掌,便不会有他与翠果的隔阂,更无她后来的种种苦楚,他将心头大半怒火,都倾泻在年氏头上。
他这人向是如此,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
什么世兰本性不坏,什么初入王府时的明媚,什么十余年相伴,什么那个未出世的孩子……此刻皇帝全忘了,忘得一干二净。
年答应劣性难驯,赐死,不入皇陵。
祺贵人早因御前失仪降为常在,此番被一撸到底,念及其父瓜尔佳鄂敏,未直接贬为官女子,只降为答应。
欣常在不得再往撷芳殿探视淑和公主,公主玉牒改记于端妃名下,自此为端妃长女。
莞嫔褫夺封号。
一连串的惩处,便连博尔济吉特贵人,还有一些久不闻名的小答应,也一并被禁了足。
六宫之中,除向来安分不理事的敬妃端妃,唯余一心侍奉太后,无心争宠的惠贵人,近来颇为安分的襄嫔,和沉寂许久的安答应,未曾波及。
内务府总管姜忠敏杖毙,一干人等革职的革职,下慎刑司的下慎刑司,一时间,后宫人人自危。
江沈两位太医,连日审讯下,没有审出串联勾结的确凿证据,口供与一开始的无差。
太医沈明德,虽奉中宫之命往诊,然未循例报备,妥善交接,致太医院空岗,贻误救治,实属重大失职, 着即降为末等医士,罚俸三年,永不叙用,调往冷宫听差。
太医江文远,无令擅离值守,踪迹不明,无旁佐证,乃咎由自取,着即行革职,杖一百,家产抄没,其本人并家眷,一概发往辛者库为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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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眉庄是与甄嬛一道,在存菊堂接到降位旨意的。
碎玉轩焚毁后,皇上命内务府重建,至今未毕,如今内务府大换血,工期只怕又要耽搁了。
听完甄嬛的旨意,又接连闻及其他妃嫔的处置,沈眉庄怔了许久,方才缓缓回神。
她望向面色平静的甄嬛,踌躇片刻,低声道:“嬛儿,你这又是何必?皇上……待你终究也是有宠爱的。”
甄嬛容色淡然,自昨日亲眼见皇上如何维护翠果,她心中早有预料。
昨日自皇帝踏入寝殿起,她的目光便未从他身上移开,早在圆明园,或者是更早之前,她心中那点少女情愫,那“夫妻窗前共剪烛”的痴想,便已在日复一日的冷淡与偏心里,渐渐淡了。
可过往不是不甜蜜的,尤其在她不着痕迹地令皇上与那人离心后,皇上有了更多闲暇与她闲谈,对弈,论诗,偶尔也说些无关紧要的朝事,那时,她是甄嬛,他是四郎。
一切仿佛回到翠果尚未成为宫嫔之前的日子,美得让人恍惚。
她敏锐地觉出暗处有人推波助澜,却嫌那太慢,她等不及,她太渴望了。
于是她主动踏出一步,无论暗处是谁,她都要成全那人。1
所以当初那番话,她真是那个意思啊,女主没误会😂
一切顺利得惊人,暗处之人手段利落,太医院一夜成空,只未料到,最终教此事功亏一篑的,会是温实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