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未当众搂抱她,可她大半个身子隐在他身后,那份无声的维护,任谁都看得分明。
常有肌肤之亲的男女,与只口头温存的,终究不同,那份自然而然的亲昵,在人群里鲜明得刺眼,尤其当其他女子,也曾有过与君王亲近的时分。
床上这两人之间流转的气息,已将这满屋女子隔在了另一个世界。
皇后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她就知道,自己下定决心除去这人是对的。
翠果与皇上其他宠过的女人都不同,华妃跋扈,是仗着家世,莞嫔伶俐,是倚仗才情,可眼前这人…… 她靠的是一种近乎野蛮的,直白到可笑的依赖与笨拙,却偏偏能让皇上吃这一套,这无关家世,不论才情,甚至不讲规矩。
这种不同最是可怕,它让皇上抛开了所有权衡与制衡,只凭本心行事,若任其滋长,这后宫尊卑,岂不都成了笑话?
满殿人还维持着行礼的姿势,皇帝直到此时,才摆手让她们起来。
“你们这许多人闯进永寿宫内寝,所为何事?皇后,朕今晨已让人传话,顺贵人养伤期间,不必请安。”
皇后强压下心口翻涌的酸涩,维持着端庄的仪态,声音温婉:“皇上,昨夜臣妾头风发作,请了太医院沈太医至景仁宫,后来沈太医回去,臣妾方知永寿宫出了事,臣妾昨夜也曾来过,宫人回说皇上与顺妹妹已安置了。”
“今晨请安,又闻皇上为顺妹妹告假,说是养伤,臣妾与诸位妹妹心里记挂,这才一道过来探视,不想惹出这般误会……求皇上息怒。”
“探病?”皇帝怒极反笑,声音不由扬高,“便是这样强闯病人寝榻探病的?”
满殿人又齐齐跪下:“皇上息怒。”
皇帝也感觉到身侧那人似也动了动,仿佛在犹豫是否该跟着下跪。
他侧首,好笑地看向身边人,无奈开口,“你便不必了。”
翠果实在对揣摩皇帝的想法筋疲力尽,她能做的只有乖顺。
她不敢对上皇帝视线,只是垂下眼眸。
皇上这一番浓情蜜意情状,落在旁人眼里,不免酸水直冒,狐媚子!装模作样!昨日怎就没死成?那温实初当真该死!
欣常在忍不住抬头:“皇上,不知顺妹妹究竟伤了何处?昨夜嫔妾在储秀宫,听闻顺妹妹的宫女在养心殿外哭喊,说顺妹妹自裁了……这怕是误传罢?妃嫔自戕,可是大……”1
心直口快都没让皇上捶死你,可见皇帝还是很宽容的,在后宫谁不是嘴巴紧闭,就你个脑残,你爹妈是真的疼你吗,居然没教会你言多必失
皇帝眼风如刀扫去,欣常在后半句哽在喉头,再不敢言。
皇后绝不能容此事轻轻揭过。
“皇上。”她声音依旧平稳,“臣妾昨夜过来,亦是因听了这传言……”
祺贵人见皇后开口,立刻抢道:“这哪是误传?分明就是实情!皇后娘娘您瞧她颈上那纱布,这还不明显吗?”
她染着丹蔻的指尖直指翠果,厉声道:“顺贵人,你好大的胆子!身为宫嫔,竟敢自戕,你九族里还有多少人头可砍?”
翠果听得“九族”二字,浑身一僵,手下意识攥住了皇帝龙袍的衣袖,这本能寻求庇护的姿态,倒让皇帝心情好了不少。3
牵连甚多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