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娘娘,”她眼圈一红,“嫔妾初入宫闱,一心只想好好侍奉皇上皇后,不想竟撞上这般不守规矩,以死相挟的泼天之事,若不予惩处,长此以往,后宫姐妹岂不人人自危?求娘娘明鉴,肃清宫闱,以正视听!”
皇后长长叹了口气,对春儿秋儿道:“将帷帐撩开,让本宫瞧瞧顺贵人。”
春儿心头一紧,她太清楚自家小主,莫说说话时掩饰情绪,便是装睡,怕也是装都装不明白的。
她硬着头皮道:“皇后娘娘恕罪,皇上临走前吩咐,小主养伤需静养,不得打扰。”
昔日的曹贵人,如今的襄嫔缓缓开口:“顺贵人昨夜想必受了大惊,咱们这许多人聚在此处,声响不小,她竟还能安睡,一丝动静也无……”
祺贵人立时接道:“正是!顺贵人定然早醒了,只是不肯出来,皇后娘娘您是中宫,尚且站着,她一个贵人倒舒舒服服躺着,这分明是不敬!”
“顺贵人!”皇后声音添了三分严厉。
帷帐内,翠果整个人缩在锦衾里,小兔似的,一动不敢动。
“剪秋,绘春。”皇后淡声道,“给本宫拉开她们!”
皇后一下令,剪秋与绘春便上前要扯开春儿秋儿,二人自然不允,拼死拦着。
剪秋厉声喝道:“大胆!你们竟敢违抗皇后旨意!”
秋儿手一哆嗦,便被绘春寻了空隙逼近床沿,秋儿回身猛扑过去,死死拦在帷帐前。
“你们都是死人吗!”祺贵人尖声喝道。
她身侧的宫女,还有欣常在,襄嫔跟前的人,皆假作拉架,实则有意无意往拔步床挤去。
外头推搡声,低呼声乱作一团,就在那帷帐将将被扯开一道缝隙的刹那——
“放肆!”
一道沉冷威严的声音自门外传来。
所有扭打,拉扯,叫嚷的动作,都僵在了半空。
翠果在帐内,看不见外头情形,只听得方才还沸反盈天的声响骤然一静,随即,此起彼伏的请安声仓皇响起:
“参见皇上……”
“皇上万安……”
声音高低杂乱,透着掩饰不住的惶恐。
“皇上,臣妾……”
皇后见皇帝面色沉冷,心头一凛,方要解释,皇帝已大步越过满室妃嫔,直往床榻走去。
他轻轻撩开一道帐缝,不期然,正对上里头那双惶惶然的眼。
皇帝心口一揪,声音不由放得极柔:“没事了,吓着了不曾?”
翠果摇摇头。
皇帝索性在床沿坐下,半个身子探进帐中,摸了摸她的手,有些凉,他取过厚实的灰狐裘披风,将她严严实实裹好,这才让人将帷帐彻底拉开,挂起。
帐外一众妃嫔、宫女,眼睁睁看着皇帝半个身子仍在帐内,侧首低声同里头的人说话,问可冷,可饿,可要喝水,可觉着难受,可要传太医。
待一句句都得了回应,他才转身,面向众人。
皇帝大马金刀坐在床沿,朝服未褪,朝珠朝冠皆在,威仪凛然,顺贵人整个儿裹在狐裘里,只露一张素白的脸与一头微乱的长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