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儿终究不如春儿那般贴身伺候得久,一时猜不透她全部心思。
翠果有些郁闷,哑巴不好做啊。
恰在此时,外头忽起一阵喧嚷。
小碌子急急跑进来,打千道:“小主,皇后娘娘领着各位主子来看您了,正在前厅候着呢,小主您看?”
秋儿登时慌了神,看看小碌子,又看看长发未梳,一身寝衣的翠果,只觉天要塌下来了。
那可是皇后啊,还带着满宫妃嫔!她们如何应付得来!
“要不……”秋儿试探道,“就说小主还病着,未醒,见不得客?”
刚出去给翠果提膳回来的春儿,听到皇后过来的消息,悄悄从侧门进了来,刚巧听到秋儿这般说也点头。
昨夜闹得那样大,六宫皆知,她们虽为宫女,也晓得妃嫔自戕是何等大罪,春儿在养心殿前那一声喊,更是抵赖不得。
如今皇上不在,无人护着小主,此时出去见客,那与送羊入虎口没多大区别。
翠果心里也害怕,别看她昨夜义无反顾吞了珠子,可在她自己的预想里,不过疼一阵就解脱了。
可如今没死成,后续那些狂风暴雨,她哪有胆量去扛?昨夜她还怕见皇上,此刻却只盼着他快些来。
三人凑在一处,春儿秋儿低声商量说辞,翠果只负责点头摇头。
可没等她们议出个章程,门外已响起小碌子拔高的通报:
“奴才参见皇后娘娘,娘娘万福金安!见过各位小主,小主吉祥!”
三人俱是一惊,如偷油的老鼠乍见了光。
春儿反应最快,她们原是翠果坐在床上,她与秋儿坐在脚踏上,她将翠果往床里一推,手脚利落地扯下帷帐,同时一把拉起尚在脚踏上的秋儿。
只来得及做这些了。
皇后已领着众人步入内室,见屋里只两个宫女呆立着,皇后温声问:“顺贵人呢?”
春儿跪下:“回皇后娘娘,小主尚在安睡,未曾起身。”
秋儿也跟着跪下。
欣常在语带讥诮:“没起?那方才咱们在门外听见的,是什么声响?”
春儿不慌不忙:“回小主的话,许是奴婢们说话声大了些,奴婢原想唤小主起来用些早膳再睡,秋儿说小主身上不爽利,还是莫要惊动的好。”
这“惊动”二字,说的可不就是当下么。
“你倒生了一张巧嘴。”祺贵人哼道,下巴扬得高高的,眼风不住往那垂落的帷帐上扫,目光淬毒似的。
昨夜明明是她侍寝,醒来却不见皇上,宫人回报,竟说永寿宫来人将皇上请走了,皇上今夜就宿在永寿宫不回了,让她自行回储秀宫。
欺人太甚!奇耻大辱!
祺贵人声音尖利:“嫔妾也算开了眼,从前在府里,额娘说宫里头争风吃醋是常事,让我莫计较太多,却不想还有人用‘自裁’来截宠,真是闻所未闻!”
她转向一直沉默的甄嬛,又道:“莞嫔姐姐,妹妹也曾与你同住碎玉轩,按理比旁人更亲近些,早先就听说,皇上去瞧姐姐时,顺贵人也曾直闯进去截人,可见这般行事,她也不是头一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