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一声脆响,翠果踉跄着跌倒在冻硬的雪地上,发髻散乱,珠钗歪斜。
宫道来往的宫人远远瞧见,皆垂首疾走,无一人敢上前。
“这一巴掌,是教你认清自己的本分!”年答应俯身,浑浊的眼睛死死盯住她,“一个爬床的贱婢,也配在本宫跟前穿红着绿?本宫告诉你,只要本宫还有一口气在,你就永远是个上不得台面的玩意儿!皇上能护你一时,还能护你一世?本宫且看你几时死!”1
华妃那下场也是活该了
她喘了口气,嘶哑的声音压得更低,字字淬毒:
“知道本宫当年有多风光么?本宫初入王府,皇上为我椒房独宠,夜夜专房,他说万千美人颜色,都不及我一笑。”
“可那又怎样?当他觉得你碍事的时候,你从前所有的好,就都成了催命的符,本宫哥哥功高震主,我便成了恃宠而骄的祸水,你呢?你觉得自己凭什么例外?凭你更蠢,还是凭你更让他放心?”
“等他觉得你蠢到会坏事,或者放心到可以丢弃的时候……你的死期,也就到了。”
她直起身,掸了掸素淡的衣襟,嘴角勾起一抹怨毒的笑:
“我等着看你的下场。”
翠果瘫坐在冰冷的雪泥里,脸颊火辣辣地疼,耳边嗡嗡作响。
原来当日长街上……莞嫔便是这般滋味。
春儿捧着那包鲜橙匆匆赶回时,看见的便是这样一幕:小主跌坐在地,左边脸颊高高肿起,一道血痕自下颌蜿蜒至颈侧,玫瑰紫的织金缎衣襟上沾满污雪,发髻散乱,珠翠零落,整个人狼狈得不成样子。
“小主!”春儿失声惊呼,橙子滚了一地,“这是怎么回事?谁打的您!”
她气得浑身发颤,自跟了翠果,她便一心要将人扶持上去,她春儿是要做太后身边掌事嬷嬷的人,如今主子当众受辱,无异于将她的脸面也踩进了泥里。
翠果看见她,喉头动了动,终究别过脸去,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没事,先回去罢。”
这般模样,是断不能再去见红筲碧禾了。
春儿草草替翠果理了理衣裙,用毛绒围脖将她半张脸掩住,主仆二人匆匆回了永寿宫。
夜里,皇帝来了。
一进门,便瞧见翠果脸上那片红肿的巴掌印,皇帝步子一顿,旋即大步走近坐下,一手托起她下巴,凑到灯下细看。
那掌痕肿得厉害,皮肉都微微凸起,可见下手之重,上头已敷了雪肤膏,却仍掩不住这片红肿,可见她刚受伤时有多惨不忍睹。
“谁打的?”皇帝声音沉了下去。
翠果能清楚看见皇上眉宇间的愠色与关切,一直强压的委屈,若像从前那样无人问津,她或许一声不吭也就忍了,可偏偏有人问了,那点委屈便再压不住,决堤般涌了出来。
她嘴角一撇,嘴一张,嚎啕的哭声便泄了出来:“呜呜……是年答应……嫔妾今儿在外头碰见她,一句话都未说,见了我就打……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