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物是人非

　　齐妃小心翼翼地抬眸瞥了皇帝一眼，又飞快侧首望了望翠果，她其实别无选择，翠果当时不过是个小小宫女，若无主使，怎会无缘无故去害莞嫔。

　　“……是。”她低低应了，随即又急急补道，“可皇上，当日皇后娘娘已罚过臣妾了……”

　　“够了。”

　　皇帝将手中捻动的佛珠一收，搭在另一只掌心，声音沉肃，下了决断：

　　“芝答应，晋为常在。”

　　“齐妃，意图谋害皇嗣，禁足一年，即日遣送回紫禁城。”

　　“顺答应，胆大妄为，骄纵难驯，送往蓬莱州静思己过，无诏不得出。”

　　“乌烟瘴气！”

　　说罢，他拂袖起身，手中佛珠随动作一甩，大步朝殿外走去。

　　经过跪地的翠果与甄嬛时，脚步未曾停顿半分，便如那圣心一般，自二人身侧无声流走，未留半分余温。

　　——

　　碧桐书院内烛火昏黄。

　　甄嬛独自伏在案前，抬眼望着桌上那盏跳跃的油灯，烛光摇曳，恍若汤泉行宫那夜，她亲手挑亮的那一盏。

　　当日温存犹在眼前，转眼已物是人非。

　　外头由远及近传来行礼声：“参见皇上。”

　　甄嬛直起身，敞开的殿门前立着一个高大身影，将廊下透进的光挡得严严实实。

　　背光而立，她辨不清皇帝面上神情，只从那沉默的姿态，无形的威压里，觉出他是兴师问罪来了。

　　她起身福礼：“参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皇帝仍不语。

　　“菀嫔，”他终于开口，声音沉沉的，“你为何要这般做？”

　　“臣妾不明白皇上的意思。”

　　“今日之事，你可有话要说？”

　　甄嬛眼眶一红，眸中泛起泪光：“皇上……这是何意？”

　　她踉跄着往前几步，似无力支撑般跪倒在皇帝面前：“皇上难道以为，臣妾是故意构陷顺答应么？臣妾所言句句是实！”她仰起脸，泪水沿着面颊滑落，“皇上可还记得臣妾与您的孩子？臣妾日日夜夜……都梦见他。”

　　“是齐妃要害你，并非翠果！”

　　“怎会不是她？”甄嬛声音发颤，“她岂会不知送来的是何物？她深得齐妃信任，齐妃要做什么，从来不会瞒她！今日她更在大庭广众之下，险些害了芝常在性命，芝常在纵是皇上为安抚华妃所纳，可终究也是皇上的女人，皇上难道……就一点也不为她今日遭遇痛心？难道从不曾为臣妾当初怀胎时所受暗害后怕？”

　　她哽咽难言，半晌才续道：“皇上……皇上就只记着，是我们这些人，在今日让您为难了……”

　　她哭得梨花带雨，眸中含泪，即便这般情状，那张脸仍是美的，教人不忍，皇帝望着，恍惚间竟似又见到纯元。

　　“可……可那也是顺答应咎由自取。”甄嬛拭了拭泪，“这些时日她行事轻狂，早已惹得六宫生怨，那日她当众掌掴欣常在，还大言不惭，道连臣妾都打过，又有何惧，皇上当日同臣妾说长街旧事到此为止，难道……便是容她借此肆意羞辱臣妾的意思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