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在此时,一直静立一旁的甄嬛忽然出列,于殿中跪下,恭敬伏礼后,清晰道:“皇上,臣妾亦有一事,要当众禀明。”
皇上眸光沉沉扫向她。
皇后先开了口:“何事?”
“昔日臣妾初有孕时,当时还是宫女的顺答应,曾往碎玉轩送过一碟栗子糕,后经安答应嗅出,糕中掺了夹竹桃花粉,于孕妇大害。”甄嬛声音平稳,字字清楚,“臣妾心中惧怕,禀明了皇后娘娘,娘娘当日已对齐妃小惩大诫,此事本算了结。”
“可如今,当日送糕之人已成宫嫔,却再度出手,迫害妃嫔子嗣,臣妾以为,此事当使皇上知晓,皇后娘娘,安妹妹,当初的章太医……皆可作证。”
甄嬛知晓自己在走一步险棋,本不该这般早对顺答应出手,可时机难得,与其坐视她坐大,不如趁此机会,一举剪除。
自经历那段落魄光阴,她便已决心,甄嬛再不是任人欺凌之辈,谁害过她,她必奉还,既然当日私下求不到公道,那便在众目睽睽之下,将旧账翻开。
我不害人,却也不能让人白白害了我。
皇帝听罢,目光如淬毒的刀剑,直直刺向甄嬛。
甄嬛心下暗惊,随即涌上漫无边际的悲凉,皇上从未用如此冰冷的眼神看过她,她如坠冰窟,那寒意竟比当日小产之痛,更锥心刺骨。
华妃没想到甄嬛会在此刻递上这把刀,当即抓住话头:“皇上!若真如莞嫔所言,这顺答应是对皇嗣早有谋算!她根本不愿让皇上的子嗣平安诞下!”
翠果嘴唇开开合合,脑中一片混乱,夹竹桃的旧事,竟在此时被翻了出来……
齐妃听得莞嫔提及自己,本还揪心着翠果,此刻也跟着“扑通”跪倒在地。
“皇上,”皇后缓缓道,“去岁确有此事,当时念在未酿成大祸,臣妾对齐妃小惩大戒,便作罢了。”
“齐妃。”
终于,皇上开了口。
“此事?你可认?”
齐妃双腿发软,身子抖得厉害:“臣妾,臣妾是一时糊涂……皇上,当日皇后娘娘已重重责罚过臣妾了,还不许臣妾私下再见三阿……”
“齐妃!”皇后出声截断她的话,“本宫当日不让你见三阿哥,是因他年纪尚小,怕你言行不当,带坏了他。”
她也无心再宽慰芝答应,起身走到御前,屈膝跪下:“皇上,臣妾并非有意包庇齐妃,只是当时终究未酿成大祸,若将齐妃罪名坐实,臣妾实不忍心三阿哥小小年纪,便有这样一个生母……这才从轻发落。”
皇后一跪,其余妃嫔亦不好再立着,陆陆续续跟着跪下,转眼间,殿内已跪倒一片。
齐妃瘫坐在地,喃喃道:“臣妾……臣妾当日已认罚了啊……”
翠果跪在她身侧,身上那件翠绿的软缎衣裳,随着她身子的轻颤微微起伏。
皇帝此时无心过问三阿哥,只沉声道:“那碟掺了夹竹桃的糕点,是你命顺答应送去碎玉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