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大可宽心,皇上待您,还是一如既往的恩宠。”
“我如何宽心!”华妃一掌拍在案上,“皇上虽常来,可再未让本宫侍寝,反倒时常瞧着颂芝那贱人!”
她越想越恨,声音尖利起来:“都是贱人!宫女爬上来的贱人,一心只知道勾引皇上的贱人!”
“娘娘,您听奴才一句劝。”周宁海凑近些,嗓音压得低而沉,“如今大将军在前朝屡遭弹劾,咱们在皇上身边,需得有能递上话的人,有些话,旁人说得,娘娘却说不得。”
“与其让不知根底的女人凑到皇上跟前,不如扶持了颂芝姑娘,她念着您的恩,对您也绝无二心。”
“娘娘细想,那齐妃不得圣心,可聪明了一回,将身边宫女推到皇上跟前,如今皇上对三阿哥,不也多了几分留意么?”
华妃眼眶泛红,泪光隐隐:“这些道理,本宫岂会不知?可本宫做不到……本宫深爱皇上,从前扶持曹贵人,丽嫔,尚不觉如何,如今要本宫亲手将女人送上他的床榻,本宫……当真做不到。”
周宁海长叹一声:“娘娘,大局为重,大将军……还需后宫有人替他说话。”
华妃用力闭上眼,睫毛颤得厉害。
“你让本宫想想……”她声音发哑,带着近乎哀求的意味,“再让本宫想想。”
——
皇上踏进繁英阁时,翠果正在用膳。
听见外头传唱,她很是讶异,刚站起身,皇上已走了进来。
翠果这副怔愣的模样,让皇帝忍不住伸手掐了把她脸颊的软肉:“为何这样瞧着朕?”
说话间他已落座,苏培盛早已麻利地指挥宫人撤下桌上饭食,换上一碟碟精致的御膳。
“就……好似许久没在……”翠果寻不着合适的词,“没在床榻之外瞧见皇上了。”
来圆明园前的那些日子,皇上虽也偶尔召她侍寝,却皆是入夜后规规矩矩乘凤鸾春恩车去,事毕又规规矩矩被送回来,两人话都说不上几句。如今这般衣衫齐整对坐膳桌旁,于她而言,倒真有些恍如隔世。
皇帝被她这话惊得咳了一声,殿内伺候的宫人皆默默侧转身子,只当自己聋了瞎了。
“胡闹!”皇帝耳根微热,板起脸斥道。
他这一声“胡闹”,殿内众人齐刷刷跪下,翠果也跟着跪倒,随着众人道:“皇上息怒。”
皇帝望着伏在自己脚边的翠果,果然还是生分了。
“罢了,用膳罢。”他叹口气,伸手将她扶起。
翠果却不就坐,只静静立在一旁,等着为他布菜。
皇帝瞥她一眼:“坐下,不用你忙活。”
“谢皇上。”翠果这才谢恩,在他对面坐下。
苏培盛与春儿便接过了侍膳的活儿。
一顿晚膳静悄悄的,两人皆未说话,沉默一直持续到膳毕。
撤去碗碟,皇帝舒适地靠坐在竹制长榻上,翠果则坐在另一张单人竹椅里,双手老老实实搁在膝头,脑袋微垂,瞧着十分乖顺。
她这模样,倒让皇帝想起她刚成为他妃嫔的时候,也是这样,面对他时恨不得将自己蜷作一团,恨不得教他忘了还有这么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