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英阁……不是安答应住的么？”翠果记得往年随齐妃来圆明园，安陵容住的就是此处。
“原是安答应住的，可这回惠贵人没来，皇上便将与碧桐书院相邻的闲月阁指给安答应，皇上的意思，安答应素日与莞嫔娘娘交好亲厚，住得近些，彼此有个照应，去皇上那儿路也近……”
说到后头，他猛地住了口，这繁英阁离九洲清晏，可有得走。
这小太监年岁轻，也是因管事看只是个答应，才派来给翠果引路，说话不周全也是常事。
翠果只是笑笑，没有计较。
来圆明园的路上，圣驾在前，她们这些低阶嫔妃的车辇远远跟在后面，连皇帝的影子都望不见，如今住在那僻静的繁英阁，与九洲清晏遥遥相隔，更如同两个世界。
不多时，几人来到，繁英阁位置稍偏，却也清净，院子不大，但花木扶疏，几株石榴正开得热闹，倒也符合“繁英”二字，布置得也算用心，一应物件虽不奢华，却干净整洁。
春儿里外看了一圈，回来时脸上带着笑，低声道：“小主，这儿挺好，又安静，景致也不错，咱们关起门来过自己的小日子，更自在。”
翠果点点头，她也觉这里好，远离了紫禁城层层叠叠的宫墙和那些无处不在的审视目光，连呼吸似乎都顺畅了些。
来圆明园的第一夜，所有人都在等待，这第一夜，皇上会去何处。
清凉殿内，不过一下午的工夫，殿中陈设已是焕然一新，翊坤宫里那些豪奢的物件，一件不落地搬到了这儿，浓郁的欢宜香气在殿中萦绕不散，华妃端坐于正对殿门的座上，颂芝蹲跪在旁，轻轻为她捶着腿。
她不时仰起脖颈，朝殿外张望。
如今离了宫，规矩松散许多，皇上翻牌子也免了，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知圣驾今夜会歇在何处。
正焦灼间，周宁海一瘸一拐地跨过门槛进来。
华妃倏地站起：“怎么样？皇上从勤政殿出来了么？”
周宁海一脸苦色，上前打了个千儿：“是出来了，只是……”
“只是什么？”华妃急道，“皇上不是往清凉殿来？”
周宁海艰难地点了点头：“是……皇上是往繁英阁去了。”
“繁英阁？”华妃蹙眉，“那是谁住着？”
颂芝小声应道：“是……顺答应。”
明明只是回话，华妃仍不耐烦地剜她一眼：“你！去小厨房瞧瞧炖的药膳好了没有，别在这儿碍眼。”
颂芝垂首退下。
“皇上在圆明园头一夜，怎会选她……”华妃喃喃。
复位后，她向曹贵人细细打听过禁足期间宫中诸事，那顺答应不过是齐妃那老妇身边的宫女，不知走了什么运才侥幸蒙幸，在区区官女子，答应的位份上几经沉浮，自她华妃复位，瞧皇上待那贱人的态度，也不过平平。
为何偏是今日，偏是繁英阁？
“娘娘，”周宁海低声道，“许是这些时日您与莞嫔相争，皇上不欲多生事端，才选了个与二位都不相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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