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这些时日不得空再来看你，你莫要惹事。”
“是。”
“在宫中若遇见年妃，莫要与她对着干，她若罚你，先受着，朕自会替你免去，若她做得太过，便让你的人去寻皇后，或来寻朕。”
“好。”
“朕已同莞嫔说定，她不会再因长街旧事为难你，你也不许再动害她的念头，安分些，可明白了？”
“明白了。”
“不许再同齐妃混在一处，朕已下令禁足她两月，你不许去长春宫。若叫朕发觉，哼！”
“不会不会。”
他这般絮絮嘱咐，倒让翠果想起幼时记忆里，那个将出远门的爹爹。
她心中感动，不自觉便将话说了出来：“皇上，您现下好像嫔妾的阿玛。”
皇帝一怔，脱口斥道：“混账！”
翠果吓得一抖，往后缩了缩，条件反射地认错：“嫔妾错了，说错了，皇上乃天子，所生公主是金枝玉叶，不是嫔妾可高攀的……”
“你——”皇帝气得几乎要将手里的十八子手串掷到她脸上，可见她瑟缩着往后躲的模样，又皱着眉将那股怒气强压下去，“你是朕的妃嫔，朕是你的夫君！”
翠果从善如流，皇上说什么都对：“对对，皇上说的是，皇上是嫔妾的夫君，是嫔妾的天，皇上这般为嫔妾着想，嫔妾心里感动，一时说错了话……”
她一声声地安抚，一声声地哄，小手一下下轻拍着他的胸口，皇帝那点火气，便在这般笨拙的抚慰里渐渐消了下去。
春儿极有眼色，重新斟了茶来，翠果乖觉地双手捧上：“皇上，您用茶。”
“不喝了。”皇帝移开目光，声音有些硬，眼下不是近她的时候， 她宫外无家世可依，宫中也无人可仗，若被年妃盯上，除了他，无人会替她出头。
可如今，他偏需安抚年妃。
“朕回了。”他起身，最后瞥她一眼，“记住朕的话，安分待在永寿宫，不许招惹年妃，不可再惹事，否则严惩不贷！”
目光扫过里间桌上那堆凌乱纸张，他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然后立时又板起脸，“宫规三遍，抄好送来，无事……不必来寻朕。”
翠果张了张嘴，可怜巴巴地望着他，见他神色确实不容转圜，泄了气，闷闷地应了声：“……是。”
——
皇后近日为着皇上加封宫中各位太妃之事，很是忙了一阵，请安时不过略说几句，就各自散了。
天气渐暖，翠果也乐意出门走动走动。
可她总怕撞见人，齐妃，皇后，年妃，或是莞嫔，有一回去迎春圃，远远瞧见莞嫔正同曹贵人说话，好在她们二人遣开了宫女，翠果才得以悄悄溜走。
却也并非回回都能躲开。
譬如眼下。
春儿说内务府往御花园新送了两只仙鹤，原先里头还养着一对梅花鹿，很是稀罕，翠果才踏入园子，便迎面撞见了莞嫔。
心虚与惊惧交加，她转身就走。
浣碧瞧见那仓皇逃开的背影，冷哼一声：“哼，就这点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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