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不爽,这翠果如今是伺候他的人,齐妃将她撕扯破相,损的终究是他的物件。
他抬手,托着她的下巴不甚温柔地左右转了转:“上过药了?”
“上过了,昨儿春儿就去太医院领了药,替嫔妾抹上了。”
“待会儿朕让苏培盛给你送些雪肤膏,用那个。”他语气不耐,本来生得就寻常,再添上这些挠痕,更显……这已非白璧微瑕,简直是陶罐裂了纹。
春儿将茶水端来,翠果从托盘上捧起茶杯,双手递与皇上。
皇上接过,轻掀茶盖,缓缓道:“朕这段日子不会常召你,你也莫往养心殿去,避一避风头,对你才好。”
皇帝本不欲与她多说,又担心自己这阵子的冷落让她生出不安,转头又去同齐妃凑作一堆,做出蠢事。
“昨日,敦亲王上折子,要朕追封他的生母温僖贵妃为贵太妃,并迁入先帝妃陵安葬。”皇帝靠在榻上,抿了口茶。
翠果眨眨眼,干巴巴地接了一句:“皇上……真疼爱弟弟。”
皇帝闻言,险些呛了茶水。
“皇上,您没事吧?”翠果忙替他拍背。
“你——”皇帝抿紧唇,翠果赶紧递上帕子,皇帝接过,在嘴角随意一抹,便撂开了手。
“温僖贵妃当年死得难堪,当年先帝下旨不许葬入妃陵,他分明是要置朕于不孝之地”
翠果立刻接话:“那可太可恶了!”
“他与年羹尧亦有牵连,年羹尧手握兵权,二人若暗中勾结,必生大祸。”
翠果瞪圆了眼睛,也跟着急起来,不自觉地抓住皇帝的手臂:“这可如何是好?这年羹尧怎么可以这样!太可恨了!”
“处置年羹尧需从长计议,眼下他因朕冷落年妃心生不满,朕需得稍作安抚。”皇帝看向她,语气转沉,“今日朕与你细说内情,你不可对外人言,齐妃不可,皇后亦不可,可听明白了?”
翠果连连点头:“嫔妾明白,绝不说出去,皇上……辛苦了。”
皇帝瞧着她那副认真的模样,没忍住笑了出来,他许久未这样笑过了,宫里多的是七窍玲珑心的女子,个个聪慧,一句话能翻出三百种说法递到他耳边,昨日莞嫔便是如此。
可偏偏是这个呆头呆脑的翠果,让他真切地觉出她的慌张,她的焦急,所有的情绪全是为着他。
莞嫔是他的解语花,事事为他留心,连年妃害她失了孩子那般的大痛,她为着大局也能忍痛劝他复位年氏,他心中感念,却从未像对翠果这般,事事替她筹谋。
翠果太笨了,若他不看着,不出三日怕就要悄无声息地折在宫中哪个角落。
莞嫔不同,她聪慧,能自保,于是他不自觉的,便将更多心思放在了翠果这里,原想晋一晋她的位分,免得她总这般草木皆兵,可如今年妃复位在即,只得暂且按下,翠果本就侍寝频繁,若再晋位,年妃难免会留意到她,倒不如让年妃所有的视线,仍停在莞嫔那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