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向甄嬛,语气不满:“小主便这样放过她?她给您下毒,却未受半分惩戒,难道这事就这么算了?”
“小产前,我因恩宠太过,只看得见皇上待我的好,却忘了这份‘好’的前提,是我须先让皇上顺心,我当自己是他心尖上的人,便真将他当作寻常夫君,敢提要求,敢使性子。”
甄嬛目光幽远,望着池畔闲步的仙鹤,又像望着更远处。
“哪怕皇上低头与我道歉,明言朝廷正是用人之际,不能严惩年妃,望我体谅……我也全然听不进去,终究惹得皇上不快,渐渐冷落了我。”
她微微一笑,唇角有些淡:“从前我只知与皇上吟风弄月,却不知皇上亦有皇上的不得已,他说得对,帝王将相,后宫嫔御,又有哪一个不是活在自己的无奈里,各有掣肘。”
那日在御书房和皇上一番恳谈后,甄嬛才算真正释怀,对皇上不严惩年氏释怀,对失去的孩子释怀,也对皇上包庇顺答应释怀。
“放过顺答应,是皇上的意思,我自是遵从。”
浣碧仍替她不值:“可这也太委屈小主了。”
“皇上也有这许多的为难和不得己,既然我与皇上都有为难,又何必要彼此为难呢?”甄嬛语气平静,“皇上为国家大事可以忍耐,我也可以忍耐,忍耐年妃复位,忍耐顺答应的算计。”
“太便宜她了。”
“顺答应不是我们要对付的人。”甄嬛收回目光,“年妃才是。”
她与四郎之间的情分是不同的,他们有共同的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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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时日,皇上日日只往翊坤宫去,听闻年妃还特意到皇后与甄嬛跟前示威过。
翠果只守着自己永寿宫这一亩三分地,将画好的宫规送去养心殿后,就当真再未让人往那儿递过话。
春日渐深,皇上又召了莞嫔的父亲入宫觐见。
宫人皆道,即便有了年妃,皇上也未曾冷落莞嫔,随后一道圣旨晓谕六宫:复年氏为华妃。
宫里渐渐有流言,说正是莞嫔劝皇上复的华妃之位,惠贵人为此事还与莞嫔闹翻了,两人是昔日闺中密友,一同入宫的姐妹,为此生分,不免唏嘘。
这期间,皇上也不是彻底冷落翠果的,一月里总有两三回翻她的牌子,其余时候多在翊坤宫与碎玉轩两处。
每回侍寝后,皇帝总是倒头便睡,他瞧着是真累,也是真忙。
时光一晃,枝头颤巍巍的春蕊仿佛还是昨日的事,转眼却已入了夏。
皇上开恩,准了莞嫔家人入宫相见。
翠果很是羡慕,从前做宫女时,她一年尚能见母亲一面,如今成了宫嫔,除非有孕临产前一月可请母亲入宫陪伴,便只能在年节大宴上遥遥望上一眼。
可她的家人不过平头百姓,无官无职,又怎有机会赴宫宴?
又听说,莞嫔自小产后身子一直虚弱,悉心调养着,安答应竟以自身鲜血为引,为她煎制补药。
翠果听闻,惊得说不出话,人血怎能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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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说:一滴都没有了,剩下的会员,鲜花加更白天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