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抄宫规三遍,五日后交来。”
这人记打不记疼,降位禁足于她无用,唯有用这种让她肉疼的方式,方能叫她记住教训,皇帝本还想收回她脚上那双珍珠绣鞋,可瞥见鞋底那层细绒布,终是作罢。
翠果一听,天都要塌了,她大字不识几个,这哪是罚抄,分明是考她画工。
她也不敢求情,下毒谋害,冒犯圣上,这般重罪,皇上肯饶她已是开恩。
“那,那嫔妾告退,这就回去抄……”不然时间是真不够了。
“你就留在这儿,明日永寿宫侧殿收拾妥当,直接搬过去,不许再去长春宫。”
皇帝不愿让她再与齐妃呆在一起,齐妃在王府时就蠢得出奇,若非看在三阿哥份上,她那妃位早坐不住了。
“苏培盛。”皇帝开口。
苏培盛应声而入。
“去取宫规,笔墨纸砚来,给你顺小主铺上。”皇帝拍了拍身旁的方桌,“就铺在这儿。”
苏培盛领命,转身时眼底掠过一丝惊诧,毒害妃嫔、冒认圣恩,这般两桩大罪,看皇上这架势,竟是要以罚抄宫规了结?这这……莞嫔若知晓了,只怕……
他取来东西,依言为翠果铺好纸张,皇帝又道:“苏培盛,去朕的私库里,拣些上好的,贵重的物件,你亲自往碎玉轩走一趟,告知她查出的结果,那个私塞物件的送赏太监,杖毙。”
苏培盛心头一凛,立时明白,这桩案子的“罪魁”,便是与小厦子同去送赏的那个小太监了。
皇帝知道,他让苏培盛这一去,莞嫔定然伤心。
此刻他不得不承认,自己与世间寻常男子并无不同,再无法临幸其他女子之后,纵使翠果再平庸,于他心中终究是不同了。
甄嬛也好,年妃也罢,再聪慧,再体贴,为他分忧解劳,可再无床笫之欢,便终究隔了一层。
这后宫于他,恍若分作两半,一半是他与翠果,另一半是皇后与其他妃嫔,而这一次,他偏心的,是自己这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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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嬛回到碎玉轩后,就一直静坐在窗前,小允子隔一阵,就进来低声禀报养心殿那头的动静。
她离开不久,苏培盛就出了养心殿。
苏培盛将顺答应带进了养心殿。
听说养心殿里头隐约传来顺答应的哭泣声。
养心殿有人往内务府去了。
不是为查香囊的事,而是领着一群人去了久无人居的永寿宫,将东侧殿里外收拾一新。
有人将顺答应在长春宫东侧殿的物件,悉数搬往了永寿宫。
苏培盛亲自来碎玉轩送了赏,也道明了查出的“祸首”。
这一夜,皇上未曾翻牌子,可顺答应,也一直未从养心殿里出来。
甄嬛心里一片木然,只望着窗外那弯残月。
四郎,这就是你给的答案么?
次日请安时,齐妃几番试图与翠果对上视线,翠果却始终低垂着头当鹌鹑,只作不见。
皇后显然已得了消息。
香囊之计本是她有意引导,前日翠果才将东西送出,次日莞嫔去了养心殿,随后翠果又被苏培盛亲自领了进去,再之后,养心殿的太监便来传旨,道顺答应往后迁居永寿宫东侧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