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与富察氏不同。”他难得耐下性子,“平日里,朕待你的恩宠还不够?你瞧瞧如今这后宫,谁侍寝的次数有你多。”
“朕说了多少次,脑子笨就少用你那脑子!毒害嫔妃尚属后宫阴私,可你拿东西冒认帝王赏赐,这是犯了大不敬,是杀头的重罪!你明不明白?”
一听“杀头”,翠果连跪都跪不住了,软软跌坐下去。
她泪眼汪汪地扑过去抱住皇帝的小腿:“皇上,嫔妾绝无不敬皇上的意思……皇上知道的,嫔妾最仰慕皇上,皇上是嫔妾的天,是嫔妾的夫君……嫔妾再也不敢了,皇上别杀嫔妾……”
她哭得凄惨,泪水啪嗒啪嗒砸下来,将他小腿处的衣料上晕开一团暗渍。
不知过了多久,翠果感觉到皇帝周身那股骇人的冷意一点点消散了。
“真不敢了?”
“不敢了,再不敢了……”翠果连连保证。
“说,是谁让你将香囊塞进朕赏给莞嫔的东西里的?”
翠果嘴唇嗫嚅。
皇帝作势要抽回腿。
翠果连忙抱紧:“是,是齐妃娘娘……齐妃姐姐和嫔妾都怕莞嫔报复,所以才……”
“哼,她倒会找人。”皇帝冷哼,“朕今日就让人……”他犹豫一下,还是继续:“让人将永寿宫的侧殿收拾出来,你明日就搬过去。”
两个蠢人本就不该搁在一处,一个已够叫人头疼,各自呆着时尚有几分自知之明,晓得安分,两个凑到一块,一个说出蠢话,另一个再附和两句,就来劲了,真当自己无人能敌了。
他弯下腰,一手钳住她的下颌,迫使她仰头看他:“往后,不许再同齐妃凑在一处,听明白了?”
翠果嘴巴被制着,说不出话,只能拼命点头。
皇帝盯着她的脸,见她眼珠并未乱转,这才松开手,抽回自己的腿,转身坐到一旁的圈椅上。
翠果小心翼翼地抬眼看他,殿内一片静默,她又等了十余息,见皇帝始终沉默地坐在那儿,目光沉沉地盯着她,不知在想什么。
她怕皇上想着想着,想出个了结她的主意。
于是小心站起身,挪到他身边。
他坐的是张单人的圈椅,旁侧是方桌,无别处可坐,翠果试探着挨着圈椅的扶手边缘坐下,两人上身几乎贴在了一处。
“皇上……”
“哼。”
“别生气了……真不敢了……”
纵使皇上未应声,翠果觑着他脸色,刚进殿时那股骇人的怒气已然散去。
皇帝长长叹了口气,想起甄嬛,想起她方才明明遭人构害,却句句体贴,字字为他着想,想起她对他的信任。
眼皮一掀,又见眼前人当真成了只红眼兔子,眼皮肿着,睫毛湿漉漉黏在一处,正怯生生地瞧着他。
“朕会与莞嫔说清,不许她再因长街旧事为难于你,你也不许再动害人的念头,此事仅此一次,若有下回,严惩不贷。”
皇帝一锤定音,翠果知道,自己是真逃过一劫了。
她在皇帝看过来时,赶紧竖起三根手指:“嫔妾发誓,往后定不再听齐妃姐姐的话,只听皇上的,再不给人下毒,再不拿东西冒认皇上赏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