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果嘴唇不自觉地往下撇了撇,皇帝知道,这个动作就代表她下一秒就要红眼了。
他抬手,揉了揉她还未梳起的头发:“你去请安,稍后朕让苏培盛到景仁宫门外接你,送你回长春宫。”
回长春宫也行,等回了长春宫,她就躲在里头不出来了。
莞嫔总不会比当年的年妃更跋扈吧?听说年妃当初可是能闯进延庆殿对端妃动手的。
在景仁宫请安时,齐妃和翠果都不敢朝甄嬛那边看上一眼。
好不容易散了,不知是不是莞嫔存了几分逗弄的心思,偏偏缓下步子与她二人走到一处,言笑晏晏地和她们打招呼,说闲话。
这两人顿时如鹌鹑般缩着脖子,紧紧握着对方的手,脸上挤着尴尬的笑,勉强应和几句。
一出景仁宫宫门,翠果瞧见候在那儿的苏培盛,简直像见了救星,她拉着齐妃,几乎是小跑着奔过去,二人挤进一顶小轿也顾不得了,连声催促抬轿的太监:“快走,快走!”
连着好几日皆是如此,齐妃和翠果都觉着难熬。
这日二人回到长春宫,心口仍怦怦跳得厉害。
齐妃连着灌下两盏冷茶,方才略略定下神,能说出话来:“这可怎么是好,莞嫔看人的眼神阴恻恻的,翠果你说,她既已收拾了富察贵人,下一个……会不会就是你我了?”
翠果也按着自己扑通乱跳的心口:“姐姐,昨日皇上亲口说了,长街的事他不再追究,莞嫔若是再动手,咱们就去禀明皇上,让皇上罚她!”
“皇上便是罚了又如何?她若先将你我逼疯,纵使日后皇上罚她,咱们不也早疯了?”
翠果垂头想了半晌,用尽她所有的聪明才开口道:“那咱们往后就避着她,不与她独处,只要身边总有旁人,她总不敢那般明目张胆。”
齐妃只是抚着胸口,坐在榻上出神,忽然,她直直看向翠果:“皇上如今……当真这般宠你?长街那桩事他说不追究便不追究了,还给了你承诺……是不是?”
翠果一怔,旋即低下眉眼,将圆桌上的茶盏恭敬捧给齐妃:“皇上不过是图个新鲜罢了,若非当日有姐姐与皇后娘娘提点,妹妹又怎会振作起来,去争这份宠爱。”
翠果虽不聪慧,到底在宫里当了两年的差,关乎性命与立足的事,那份本能的警觉还是有的。
齐妃接过茶盏,指尖在瓷壁上摩挲了片刻,慢慢抿了一口,语气幽幽的:“以皇上如今待你的恩宠,怀上皇嗣也是迟早的事,到那时,姐姐只怕还要仰仗你照拂一二。”
“皇嗣再金贵,又怎比得过三阿哥?”翠果忙道,“三阿哥是皇上唯一养在宫里的皇子,又是实际的长子,将来不拘有多少皇子降生,谁也越不过三阿哥去,姐姐的福气大着呢。”
齐妃不再作声,殿内气氛一时凝滞。
半晌,齐妃站起身,只说要去景仁宫寻皇后说话。
翠果便也告退,回了自己住的东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