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两日,前朝又出了变故。
敦亲王当街殴打言官,皇上为此在养心殿关了一整日,后来莞嫔请见,向皇上献计,由敦亲王福晋出面劝服王爷。
两日后,王爷果然登门致歉,虽只是草草了事,风波却也勉强平息下去。
流水般的赏赐抬进了碎玉轩,知道莞嫔喜欢,贡品里雪顶含翠最好的那部分,尽数赐给了她。
皇上腰间佩的香囊,也换成了莞嫔亲手绣的那一枚,为此,他婉了其他妃嫔所献的香囊,独独用着她做的。
皇帝还亲笔题了“花好月圆人长久”七个字,命莞嫔悬于她寝宫床头。
莞嫔的父亲甄远道,亦被擢升为左副都御史。
莞嫔恩宠这般煊赫,齐妃和翠果每日晨起请安更是战战兢兢。
这日,齐妃神神秘秘地将翠果唤进自己寝殿,将一个绢帕包裹的小物件递到她手里。
翠果掀开帕子一看,里头是个小巧的苏绣香囊。
她正要伸手去碰,齐妃立刻低声道:“别碰!这香囊……浸了药汁的。”
翠果手一抖,险些将香囊连同帕子一齐摔在地上,她慌忙用帕子重新裹好,只虚虚拢在掌心,颤声问:“齐妃姐姐,这,这香囊是哪儿来的?浸的……是什么药?”
齐妃既说浸了药,翠果自然不会天真到以为是什么补身的方子。
齐妃压着嗓子道:“我那日无意听伺弄花草的太监说,这宫里常摆的水仙,看着清雅,实则全株有毒,尤其是那鳞茎里的汁液,毒性最是隐蔽。”
“寻常摆在屋里闻个花香,倒也无碍,可若将大量鳞茎的毒汁特意提炼出来,浓聚在一处,做成香囊……那再和满屋的水仙花香长久混在一处闻着,人就会渐渐生出晕眩,恶心之感,日子一久,神思涣散,反应迟钝,瞧着便像久病虚乏了一般。”
“听说碎玉轩里最爱摆水仙,先前那莞嫔失宠,那一应的绸缎布料都不要,只要水仙和梅花,这香囊里头浸的,便是水仙鳞茎里提出的浓汁,只要将它放进碎玉轩,与那满屋的花香一合,药性便慢慢透了进去……那莞嫔,自然也就‘病’了。”
翠果听得一愣一愣,实在没想到齐妃能琢磨出这样的法子,心里既觉着姐姐忽然聪明起来,又怕得厉害。
“不必担心被人察觉。”齐妃握住她的手,“即便这香囊叫人翻出来,旁人闻了,也只当是寻常塞了香花干的荷包,绝想不到需得两样碰在一处才起效。”
“姐姐,这,这……”翠果嘴唇都有些哆嗦。
齐妃将她的手攥紧了些,轻轻拍抚着:“翠果,这宫里只有姐姐同你是一条心,咱们都是长春宫的人,你是我宫里出来的,又一样被莞嫔记恨着,这点你再清楚不过。”
“如今眼见她恩宠一天盛过一天,纵使皇上有心护着咱们,可难保她不会暗中下手,这些日子在皇后娘娘那儿请安,你也瞧见她的做派了,她不会放过我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