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暗自懊恼，红笤匆匆行至近前，因觉着翠果是“自己人”，她也未刻意避讳，只微微倾身，声音却足够清晰：“齐妃娘娘，方才富察贵人往养心殿求见皇上，恰逢莞嫔也在里头，富察贵人径直闯了进去，被皇上斥责一番，现已送回延禧宫了。”
齐妃先是一声惊呼：“什么？莞嫔怎的又去了养心殿？”随即又恼道：“好个富察贵人！说什么头晕不适，原是赶着去养心殿献媚！活该！皇上合该将她直接打出来！”
不同于齐妃对富察贵人的愤愤，翠果的心思却全落在另一处，莞嫔怎么又去养心殿了？她今日……不曾向皇上告状吧？
翠果倏地站起身，慌慌张张道：“齐妃姐姐，我，我得去养心殿瞧瞧。”
齐妃看着站起来的翠果，这才猛地回过神，也着急起来，连忙催红笤：“快，去备轿辇！”又拉着翠果的手道：“你快去！这莞嫔怎跟野草似的，烧不尽吹又生，当真烦人！”
翠果再无多话，匆匆转身便往外赶，廊下的夹着细雪的寒风穿堂而过，吹得她脖颈发疼，方才戏台上那咿咿呀呀的唱词，此刻倒像一句句催命的符，在她耳边嗡嗡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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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轿辇停下，顺答应脚步匆匆地下来，苏培盛如今已是见惯不怪了。
他脸上堆起惯有的笑意，礼数周全地躬了躬身，方道：“顺小主是来见皇上的吧？您且在此稍候，奴才这就进去通传一声。”
“好，好。”翠果连连点头，心里却急得发慌，这回没得着半点风声，也不知莞嫔已在里头待了多久，该说的，不该说的，怕是早已说尽了。
不多时，苏培盛从里面出来，这回却不是请她进去，只垂首道：“皇上请顺小主先回宫去，皇上还说……若再有下回，便当真要禀明皇后娘娘了。”
这话正正戳中了翠果的七寸，她立刻想起昨日皇上说的让皇后罚她抄宫规的话来，先前皇后罚抄的那两遍宫规，因着她被禁足，便不了了之，若是皇上此刻去提，皇后想起旧账，那可真是糟了。
可是,可是莞嫔还在里面。
翠果踌躇不定，在原地踏前半步，又缩回来，绕着圈地打转。
“小主，”苏培盛凑近些，声音压得低低的，“您今儿个还是先回罢，方才富察小主也来了，皇上一样没见，若是此刻独独让您进去了，岂不是明晃晃地打富察小主的脸？往后您在宫里行走，难免招人议论，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好吧。”翠果被他说动了，终于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回到长春宫，翠果把方才的事一五一十说与齐妃听，齐妃也跟着一块儿发起愁来，二人围着殿内的熏笼，来回踱步，翻来覆去念叨的，无非是那一句：“这可如何是好？”
可谁也给不出个答案。
好在，这番煎熬并未持续太久，晚膳过后，敬事房便传来口谕：皇上今夜召顺答应侍寝。
方才还食不知味的这对昔日主仆，不约而同地长舒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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