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竟在御书房便临幸了妃嫔!
这可是从未有过的事,皇上向来最重规矩,这顺官女子究竟是灌了什么迷魂汤,能教他一而再,再而三地容忍这般截宠,非但不罚,竟还……遂了她的愿。
苏培盛垂首立在门外,只觉得脚上那双棉袜忽然变得扎人起来。
槿汐啊槿汐,这回送来的“心意”,可真真是穿得人站不住脚。
昨日又是顺答应侍寝。
是的,翠果侍寝之后,皇上便复了她答应的位分。
此刻,她正坐在众妃嫔座席的末次,与安答应相邻。
依着宫中位序,同是答应,本该是安答应居前,毕竟她侍奉皇上已有两年,顺答应不过是个新人,可谁让人家得了个封号呢?更何况,这日日记档承宠的“答应”,同那被降了位分便再不见天颜的“答应”,分量怎能相同,没瞧见连皇后娘娘待她,也比往日更添了几分和气么?
众人正说着话,却见皇帝身上还穿着上朝的龙袍,径直踏进了殿中。
所有人起身请安,几个心思活络的暗暗递去眼波,实在是许久未得恩宠了,不,莫说恩宠,就是想见皇上一面都难。
皇帝面色沉郁,并无心绪理会这些莺莺燕燕,连眼皮子都未抬一下,落座后,便直入正题,说起准葛尔遣使求亲之事。
最终议定,由皇上亲妹朝瑰公主远嫁准葛尔。
请安散后,翠果与齐妃,富察贵人三人相携往漱芳斋去听戏,恰见甄嬛与沈眉庄正走在前头。
富察贵人凑近翠果耳边,低声问:“妹妹昨日去养心殿,可碰见莞嫔了?”
“见了一面。”
“她可曾说什么?”
“不曾,只在殿前打了个照面而已。”
富察贵人眼珠微微一转,忽然抬手抚额,身子向后软软一仰,身侧的宫女桑儿赶忙扶住了她。
翠果与齐妃皆是一惊:“这是怎么了?”
“头忽然有些晕……”富察贵人声音虚浮,“姐姐,妹妹,我怕是无法同去听戏了。”
“这时候还提什么听戏!”齐妃急道,“咱们一道送你回去。”
又吩咐桑儿:“快去太医院请太医来!”
富察贵人连连摆手,身子稍稍直了些,不似方才那般虚弱,她以中指轻抵太阳穴,微微晃了晃头:“多谢姐姐好意,只是忽然有些发晕罢了,回去歇歇便好,姐姐与顺妹妹且去听戏吧,莫要因我扫了兴致。”
齐妃仍有些犹豫,在富察贵人再三婉拒下,方才带着翠果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漱芳斋内,今日唱的是《四郎探母》,听到《见娘》一折,杨四郎与佘太君抱头痛哭,诉说别离之苦,唱得齐妃想起远在重华宫难得一见的三阿哥,不时用帕拭泪。
翠果其实不爱听戏,从前做齐妃身边大宫女时,每逢齐妃听戏,她总能寻由头与旁人调换差事,她本是个俗人,只觉咿咿呀呀的唱腔吵得耳根子疼。
偏生此刻还得强忍着,连眉都不能皱一下,倒比当差时更辛苦几分,早知如此,方才还不如坚持留下照看富察贵人呢。
